零度小说网

夜访不速之客寿宴独赴虎狼（第1页）

笃、笃、笃。

三更的梆子声刚掠过街巷，门板上的叩门声又轻又缓，不似衙役粗暴拍门，也不像地痞闹事的砸踹，倒像是读书人登门拜访的礼数。

屋内三人瞬间噤声。

菊灵吓得一把攥住衣角，飞快退到香阵光晕之后，半截身子几乎躲进药柜阴影里。蒲松龄一把捂住怀中纸笔，身子矮下去，借着柜台遮掩，悄悄摸到门侧阴影。

沈砚抬手按住腰间装着干扰香丸的布囊，缓步走到门边，没有直接落闩开门，隔着木板沉声开口：“夜深闭铺，早已不做买卖，贵客明日再来吧。”

门外的人轻笑一声，嗓音沙哑苍老，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柔：“沈掌柜，何必拒人千里。我不是来买香买药，是有一桩对你大有裨益的买卖，特地深夜过来谈谈。”

系统面板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橘色警示。

【检测到高阶邪祟灵力波动，非周家家丁，身份未知，敌意中性，利弊不明。】

不是周家派来明着搜捕的衙役，可身上裹挟的阴冷邪气，做不了假。

沈砚朝蒲松龄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看好后院花圃方向，手指慢慢挪开木栓，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立着个灰袍老道，道袍边角磨损褪色，发束松垮，背着一个绘满符咒的布囊，月光落在他脸上，皱纹堆叠，一双眼珠灰蒙蒙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正是帮周逸布置锁灵别院的那个邪道术士。可他今夜孤身前来，身边没有家丁，也没有衙役相随。

“道长深夜造访小店，不知有何见教。”沈砚半掩着门，没有放他踏进屋内半步，掩灵香的烟气顺着门缝悠悠飘出去，尽可能遮盖后院花灵残留的微弱气息。

老道目光掠过铺面，鼻尖轻轻翕动，似在嗅闻空气中的灵息。掩灵香起效，他眉头微微一蹙，没有捕捉到牡丹与菊灵的确切方位。

“沈掌柜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老道负手站在台阶之下，压低声音，“周逸要的是百花谪灵的本源灵气，用来炼他的延年丹药。我不过是拿钱办事，替他布阵看守别院。”

这话一出，柜台后的蒲松龄呼吸骤然一滞，握着炭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道长与周家既然是一伙，又何苦半夜来寻我？”沈砚不动声色试探。

“一伙谈不上，各取所需罢了。”老道嗤笑一声，眼底露出几分嘲讽，“周逸贪心无度，得寸进尺。锁灵大阵不断抽取花灵仙元，再这样耗下去，百花灵体尽数损毁，于我也没有半点好处。”

他顿了顿，视线直直看向沈砚：“我知晓你打算借着寿宴供货的号牌混入周府，去后山别院搜集证据。”

沈砚心口猛地一沉，他们计划做得隐秘，除去屋内几人，本该没有第四个人知情，消息竟然已经泄露出去。

“不必惊慌，我不是来告发你们。”老道抬了抬袖子，抛出一枚巴掌大小、刻着繁复纹路的青铜碎片，“这是锁灵阵其中一块阵眼残片。有此物在手，你们入府之后，可以短暂屏蔽大阵对你二人的侦测，不至于一靠近别院就被阵法反噬。”

青铜碎片落在门槛边，冰凉的金属光泽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沈砚没有弯腰去捡，眼神戒备：“道长想要什么回报？”

“很简单。”老道语气平淡，“待到周逸倒台，锁灵大阵崩毁，你需答应我一件事。不要诛杀阵内那一批被囚禁的低阶野妖，放它们自行离去。那些精怪，只是被我胁迫来守别院，本身手上并无血债。”

他为求财辅佐劣绅，却也不愿做赶尽杀绝的刽子手。

蒲松龄从阴影走出来，皱起眉头：“我们凭什么信你？怎知这不是周逸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自投罗网？”

“信不信，选择权在你们。”老道毫不在意他的质疑，“明日寿宴一过，全城大搜正式铺开。三日之内，这间药铺必定被掘地三尺。没有这枚阵眼碎片，你们踏入后山百步之内，便会被阵法吸干生气。我大可等到官府拿人，何必多此一举深夜冒险。”

说完，他不再多做纠缠，转身就走入巷口的黑暗之中，身影很快消融在夜色，只留下那一块青铜碎片静静躺在门槛。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得见香烛燃烧的噼啪声。

菊灵才怯生生从柜子后面钻出来，盯着那碎片，满脸纠结：“这人……好坏分不清。万一里面下了咒，我们拿了就要中招怎么办。”

蒲松龄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青铜残片，指尖悬在上方不敢触碰：“他说的风险不假。锁灵阵威力可怖，凡人贸然靠近，确实会被阵法损耗神魂。可邪道之人，心思叵测，我们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