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左慧儿还没有醒,就听到有人拍门的声音。
每一下都带着"你不开我就一直拍下去"的执拗劲儿。
伴随着拍门声的是一道年轻男子的嗓音,清亮亮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阿姊……阿姊你醒了没有?阿姊你在不在?这个时辰了还不起?"
左慧儿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正是人赖床时。
她刚想再闭一会儿眼,拍门声又来了。
她撑着晕沉沉的脑袋坐起来,颗颗听见动静从外间快步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把床帐掀开一半,将一只玉枕垫在她背后。
又替她把滑到肩头的中衣拉正了,俯身低声说:"帝姬,是浩公子,左浩。"
左慧儿揉了揉眉心,眼皮还耷着:"他来做什么?"
颗颗转身去把床帐彻底挂起来,又递了一杯温茶到左慧儿手里,才压低声音说:"借钱呗。"
大家都知道,她那位不务正业的三叔膝下唯一的儿子,她的堂弟,年纪比她小两岁,生了一副好皮相和一副不太着调的性子。
这位堂弟在神庭里很有名,不是因为修为高或者干成了什么大事,而是因为他能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借了一遍,至今没有还过一分。
颗颗说:"浩公子先是跟人合伙做玉石生意,亏了;后又做木材生意,也亏了。”
“什么说法都有,都是肉包子打狗……反正借出去的钱就没见着回来的。”
“对了,他上次从您这儿借走的那颗夜明珠还没有还呢,都过了快一年了。"
左慧儿把那杯温茶喝完了,把空杯递给颗颗,说:"伺候我穿衣吧。"
穿衣、梳头、净面,几道工序走下来左慧儿的困意才算彻底醒了。
她换了一身家常的浅青色窄袖衣裙,没有戴多余的珠翠,只在发间簪了一根白玉簪。
收拾利落之后她坐到外间的桌案前面,颗颗已经替她沏好了新茶,茶汤淡碧,浮着一缕清浅的白气。
颗颗这才走到门边,伸手拔了门闩。
门一开,一道身影便灵巧地闪了进来。
那人穿一身宝蓝色的锦袍,束着同色的金边腰带,腰间挂了好几样玉佩、玉环、玉坠子。
走动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着"我最近混得不错"的气派。
他的面皮生得确实好,眉目疏朗,笑起来的时候颊边有两道浅浅的梨涡,看人的眼神亮晶晶的,不招人烦,只是那亮晶晶里带着一点儿太明显的盘算。
"阿姊,早呀!"
左浩进门之后熟门熟路地绕过屏风走到左慧儿桌前,弯下腰来朝她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