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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篇坠 第一章（第2页）

她忽然觉得，那个嘴唇压上来的感觉，其实没有那么讨厌。

这个想法让赵嫣然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电视剧里演的，女孩子被亲了都应该哭，应该生气，应该去找老师告状。可她心里乱糟糟的，生不起气来。

她只感到一种很奇怪的空。像有一样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又像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

下午，赵嫣然在厕所最里面那格蹲了很久。

她不停地在想那个吻。想王皓文的脸，想他嘴边的汗味，想他嘴唇的温度。每想一次，她的心就“突”地跳一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点麻，又有点烫。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后来是上课铃把她叫回去的。

那节语文课，赵嫣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让她站起来读课文，她读错了好几个字。王皓文坐在斜后面，她不敢回头看他。她只是把书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她趴在书后面，又发了一节课的呆。

晚上回家，她妈在厨房炒菜。油烟很大。赵嫣然站在厨房门口，心里憋着一肚子的话。

她想跟她妈说，今天王皓文亲了她。她想问她妈，女生被亲了之后会怎么样。她想问她妈，为什么那个感觉不讨厌。

她张了张嘴。

“妈。”

“嗯？”

“今天……王皓文亲我。”

她妈正在翻炒锅里的菜。锅铲撞在铁锅上，哗啦哗啦响。她妈头也没回：“别胡说八道。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赵嫣然站在那儿，像被人轻轻推了一把，但没倒。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她妈的手机响了。她妈关了火，接起电话。是单位的事，她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又高又急。

赵嫣然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她拧开水龙头，水很凉。她把手伸进去，洗了一遍又一遍。洗手液挤了很多，搓出厚厚的泡沫。她的眼睛盯着那些泡沫，脑子里还在想王皓文。

她忽然觉得，她妈没听到也好。

有些事，可能本来就不该说。

但她心里那颗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王皓文后来被老师叫去谈话。班里有同学说，王皓文跟人打赌，赌他敢不敢亲赵嫣然。赵嫣然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坐在座位上喝水。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水从喉咙里流下去，凉得她胃里一缩。

再后来，王皓文转学了。

赵嫣然再没见过他。

但她经常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面墙，那朵月季，那个嘴唇压上来的温度。

她想起这些的时候，心里不是恨。

是一种说不清的、痒痒的感觉。

像一颗种子在土里动了一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