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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篇坠 第四章（第2页）

她转身出了教室。

校门口人很多。推车的、接孩子的、发传单的，闹哄哄地挤成一片。赵嫣然站在传达室旁边，背着书包，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天已经有点凉了，风从海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得乱糟糟的。

宋梓源出来的时候，骑着他那辆黑色的电动车。车有点旧，前头的塑料壳裂了一道，用胶带粘着。他骑到赵嫣然面前，刹住车，一条腿支在地上。

“上来。”他说。

赵嫣然看着他。他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袖子堆在手腕上。他的头发有点长，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只眼睛。他比林澈壮一点，肩膀很宽，坐在电动车上像座小山。

赵嫣然犹豫了一下，侧身坐了上去。

“抱紧了。”宋梓源说。

赵嫣然没抱他。她把手撑在车后座的边上。宋梓源也不管，一拧油门，车子就蹿了出去。赵嫣然晃了一下，赶紧抓住他的衣服。

宋梓源笑了一声，说：“让你抱紧不抱。”

赵嫣然没说话。她抓着他卫衣的下摆，指节发白。车速不慢，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地响。路边的树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赵嫣然坐在后面，看着宋梓源的后背。他的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黑色的帆。

他带她去了海边。

烟台的海，到了十月就有些凉了。防波堤上的风很大，吹得赵嫣然睁不开眼。宋梓源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带着她往堤上走。他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步子很大。赵嫣然跟在后面，踩着碎石和杂草。

“冷吗？”宋梓源回头问她。

赵嫣然摇头。但她的耳朵已经冻红了。

宋梓源停下来，把卫衣脱了，朝她扔过来。赵嫣然下意识地接住。那件卫衣带着他的体温，热乎乎的，还有一股洗衣液混着烟味的气息。

“穿上。”他说。

“你不冷？”

“我热。”宋梓源说。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海风一吹，衣服贴在身上，能看见他后背的肌肉轮廓。

赵嫣然把卫衣穿上。袖子很长，手指全被盖住了。她缩了缩脖子，发现那衣服比想象中暖和。

宋梓源在堤上坐下，两条腿垂下去。赵嫣然也坐过去，和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他们看了一会儿海。

天已经快黑了。海面灰蓝灰蓝的，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远处有一艘船，亮着一点黄黄的灯，正慢慢地往港口方向开。风很响，浪拍在防波堤下面的石头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你哭什么？”宋梓源忽然问。

赵嫣然没说话。

“因为林澈？”宋梓源又问。

赵嫣然还是没说话。她的手指在卫衣的袖子里蜷起来。她不想在宋梓源面前承认这件事。因为承认了，就说明她真的输了。

“我知道。”宋梓源说，“你之前在走廊上让他抱你。”

赵嫣然猛地转头看他。

“别这么看我。”宋梓源笑了一下，“林澈那种人，你跟他不是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