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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愿者上钩（第1页）

十一月的鸣雁城冰天雪地，若说春色，恐怕只有郊外的醉春园还留有几分。穿过摆满精心伺候的南方花草，两名侍女打开暖阁房门，抬进去热水。

轻慢纱帐后流转着暧昧与甜香，她们的主子简四郎正恹恹靠榻上，他身侧的美貌少女支起身，又柔柔靠在他身上。

简四郎推了推她，“还来?”

这少女正是张三娘，只见她满面春色，软声道，“奴想公子得紧。”

简四郎十分受用，捏着她下巴笑骂几句，又听她说，“哥哥近日不知从哪来得了些好东西，巴巴地要献给公子您。”

“哦？”简四郎闻言只眼珠子转了转，便见张二殷勤依偎到他另一侧，手上捧着个巴掌大小的妆盒。

他示意把盒子打开，最醒目的是画在盖子内侧的半身美人图，美人含羞带笑，分明没有露出一丝一毫不端神色，却是极为风流。一瞧这画就知道不是俗物，他目光落到盒子中央，三颗指头大小的白色药丸上，“这是？”

“前儿我听说有个滨州林氏的庶出子弟，往来苏州于阗，因为误了时节，有一批货物想销在我们鸣雁城。可是真的好东西他又不肯拿出来卖了。”张二细长手指捏住一颗药丸举了起来，语气娇嗔，“我好说才打听到的，这是于阗宫廷秘药，叫作啊肌苏丸。苏州那块贵人最喜，一颗就足以叫人欲生欲死。”

简四郎接过药丸，沁出一道脂粉与药杂合的香味，令人神清气爽，是与寻常不同。他将药丸喂到男子唇边，男子囫囵一下便吞了下去，撒娇道，“那林公子说，这药是贡药，他只拿到一套，我好说才要来两盒，公子您可得赏我。”

他说完热起来，简四郎便将剩下两颗药喂给三娘与自己，三个人又厮混一下午。

云雨方歇，简四郎另一位堂兄来寻他，见他厮混到这个时辰，连声说他厉害。简四郎便笑着叫张二把另一盒药也拿上来。

时下上京世家大族奢靡成风，喜欢吃些药物刺激，他们不觉有异，只是那堂兄见了盒子上的美人小图笑道，“这画倒是像于阗宫廷画。”

美人低垂眉目，面含春色，又与刚刚那副不同，简四郎半支起身，“你刚说这是一套？”

张二殷勤备至，“是，那林公子亲口说的，一盒三颗，十二美人图，三十六有数。”

简四堂兄这时从地上捡起空盒子，看另一副美人图，啧啧称奇，“这化外之地竟还有别有一番雅致。”

“十二美人图。”简四郎笑着吩咐男子道，“你叫那个姓林的把剩下的药也拿来，我到要看看这十二美人图是如何风流。”

谢含章把最后一笔颜色上完，一个惟妙惟肖的美人落在木片上，她吩咐二狗，“干了你就嵌到盒子里面。”

二狗有些心不在焉，听到她声音便问，“真的有人像故事里买椟还珠一样傻吗？”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谢含章气定神闲。

那日林叔请他二人吃完饭后，谢含章便开始推进她的计划。她先在林叔面前露了一手画画功夫。

林叔见多识广，有些疑惑，但又觉得小孩子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不解。“小姑娘厉害，可是这和卖盒子有什么关系呢？”

二狗虽然疑惑满满，但没有当面质疑她。

“这是于阗宫廷画。”谢含章顿了顿，补充一句，“我娘教我的。”事实上这是她当了郡主后，下过苦功夫和于阗画师学习的。

“传闻中于阗宫廷有一种秘药，叫做阿肌苏丸，能让人生龙活虎，雄风不倒。”当年于阗和宫廷画师一同进贡而来的，确实有一味叫作啊肌苏丸的秘药，有什么效用她不太记得，只是听说于阗王爱用。有人巴巴地往她面前孝敬，她打开瞧过一眼，只记得那药通体雪白，味道像陈皮屑与胭脂香混和，便让人丢仓库里去。

“这，这。”林叔是个斯文人，连忙用袖子遮住脸，“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二狗还没听明白，谢含章继续往下说，“林叔，我昨日里瞧了，集市上就有卖这种不过拇指大小的壮阳药。你尽管装到盒子里，稍作修饰，当作于阗宫廷秘药卖给简家子弟。”

二狗这才听懂，耳朵都红了，“你，你在哪里学来的这些，不三不四的。”

林叔惊讶的把袖子放下，“你是要我卖假药？”

“只要壮阳药是真药，那就是真药。”既然它长得像啊肌苏丸，闻着像啊肌苏丸，装着它的盒子上还刻着于阗宫廷画，那么它就是于阗宫廷秘药啊肌苏丸。

林叔犹豫，“这不好吧，那药若是没有效果，给人吃出问题可怎么办？”

谢含章道，“林叔，这些药既然有人卖，吃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就是吃了没有用，这些子弟也不会宣扬出去。

“简家家大业大，不差这些，但是我们赚到这笔钱就可以早点回家。”

林叔沉默了，他想回去见妻儿。

谢含章瞧他模样，心道此事稳了。

而后她又去陪了几次张三娘，直到带她去林叔那里去买妆盒时，无意提起于阗宫廷秘药啊肌苏丸一事，引起她的好奇心。

接下来在谢含章教林叔的一通忽悠下，成功让张二买到了秘药，拿去简四公子那里献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