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帐篷。
小巴蒂马上跟了上去,完全没有回头看他父亲一眼。
门帘落下,帐篷里只剩下老巴蒂一个人,他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而在老巴蒂的脑海深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低语:
为什么不呢?
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罗伊和小巴蒂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克劳奇家的帐篷,重新踏入了树林。
走了一会儿后,罗伊突然停下了脚步,小巴蒂也立刻停下,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回去吧,克劳奇。”罗伊平静地说道。
小巴蒂抓住罗伊长袍的一角,几乎要跪下来:“主人————您————您要离开我吗?”
那副模样既可悲又可怖——曾经冷酷地对纳威的父母施展钻心咒的食死徒,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罗伊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当然不是,”他的声音变得柔和,“我永远愿意接纳我最忠诚的僕人。只是————”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答案,克劳奇。”
小巴蒂的呼吸一滯了。
“如果外面有一个更接近————伏地魔的我”,”罗伊慢慢地说,“你会选择跟隨谁?”
作为一个智商极高、观察力敏锐的食死徒,小巴蒂清楚地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这不是简单的忠诚测试,而是对他內心最深处信仰的拷问。
他在夺魂咒的控制下度过漫长的岁月,支撑他的唯一信念就是一伏地魔会回来,他会再次侍奉黑魔王。
“主人————我————无论我选择哪一个,都意味著————”
都意味著对另一个“主人”的背叛————
小巴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在颤抖,对於一个以冷酷著称的食死徒来说,这种脆弱的表现是难以想像的。
罗伊静静地看著他挣扎的模样,心中已经瞭然。
小巴蒂·克劳奇,这个看似疯狂、残忍、诡计多端的食死徒,能够完美模仿穆迪一整年、几乎欺骗了所有人的天才巫师,內心深处最渴望的,並非纯粹的力量,而是认可。
是来自那个他视为父亲、视为神明的黑魔王的认可和信任。
罗伊在来之前就研究过小巴蒂的一生。
这个可悲的人,从未得到过亲生父亲的爱。
老巴蒂·克劳奇只关心自己的仕途和名声,对儿子的所有期望都是为了不给家族丟脸,不影响他的政治前途。
当小巴蒂被揭露为食死徒时,老巴蒂第一时间与他划清界线,在审判庭上亲手將他送进阿兹卡班,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那种被至亲拋弃的痛苦,塑造了小巴蒂扭曲的灵魂。
他把所有的忠诚和狂热都倾注在了伏地魔身上,那个同样有著“让人失望的父亲”、同样背负著“耻辱的名字”的黑魔王。
他不在乎伏地魔是混血,不在乎这与食死徒信奉的纯血统至上相矛盾,因为他崇拜的不是血统,而是那个能给予他认可、让他感到自己有价值的存在。
他渴望成为伏地魔最信任的“几子”,渴望那份独一无二的亲近,渴望填补父亲留下的空洞。
而现在,罗伊就站在这个空洞的边缘,只需要轻轻一推————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克劳奇。”罗伊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然后拿出自己的魔杖,郑重地递到了小巴蒂的面前。
“我认为,这可以当作你————回归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