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兮站在画旁边,直起了身子。
一个外乡人。
我们的新镇长。
他的信仰不同于镇子,他的孩子名字不属于镇子。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陈辞兮扭头看向木屋外,光秃秃的地面上,站着一个男孩儿,男孩儿只是看着另外三个玩闹的孩子,仅仅是旁观。
旁观者。
局外人。
永远游荡在这个世界之外。
像是个外来者一样。
面前的版画忽然有了变化,陈辞兮凑过去。
版画右下角的小字比之前清晰了不少,那字迹像是被人后来强行刻上的,明显比画要新。
献祭。
责任。
画上,一个男孩儿被人们拥着,他一只手拉着一个男人的衣角,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所以,这是谁刻下来的?又是谁的遗憾与不甘?
日上三竿,木屋里正闷热,仅有的一扇窗紧闭着,陈辞兮走过去,透过玻璃看着远处的风沙。
“一个新上任的来自外乡的镇长,他会因为镇民们的信仰而改变自己吗?”陈辞兮的目光没有一个准确地落脚点,像肆意随着风的黄沙。
“你没有答案?”白珂反问他。
陈辞兮没说话,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风吹过远方,掀起一阵黄色的浪。
他有答案,但却解释不通。
为什么新镇长会将男孩交出去,他明明可以拒绝的。
交出去后,他又为什么在最后毁了这个镇子,烧了他多年来的心血。
在将这里变成地狱后,他又为什么将永生送给了那些镇民。
敬重,逼迫。
责任,成憾。
一桩桩一件件,总缺一个理清它的头绪。
只是一个点而已。
“他嘴里说着的责任,只是为了让这个镇子变得更好吗?”陈辞兮看着往外冒着水渍的泡发了的木地板,“或许,这注定是一个解不了的题。”
“人总是会为了向前而抛弃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东西,那些东西可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更多的,是被迫丢掉的。”白珂声音很轻,但陈辞兮还是听到了。
他伸手把关着的窗打开,风卷着细沙进了屋,吹得陈辞兮眯了眯眼。
孩子们的笑声和周宛的叮嘱声一同被带来进来,他听到了木木的声音。
“风沙太大了,咱们回去吧。”
似乎是冉冉不愿意,带着其他两个孩子撒娇想再玩一会儿。
毕竟,能自由自在呆在外面疯玩的时间不多,甚至少得可怜。
一间木屋到底束缚了谁?一个地洞又究竟困住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