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怪物……”火中,出现了一个身影,身影渐渐清晰,苍老的声音冲破了这片即将焦枯的土地,也盖过了人们的呼喊声。
“你们是恶魔!”
人们被吓了一跳,他们把他们的小王子扔在原地,迅速后退。
“今后,如你们所愿,蝉之镇再也不会遭受洪涝的侵袭,因为那些被你们摧残的孩子们,他们回来了!”
“镇长?!”有人惊异。
大火中,那道身影越来越明晰,是那个被他们烧死的老镇长。
“他们回来了!”老镇长站在火中,笑声瘆人,“你们的愿望,实现了!”
轰的一声,大火顿时冲天,空中的乌云似乎被烧红了,堪堪挂在天边。
大火越烧越旺。
蔓延,追逐,吞噬。
“你们都该死——”老镇长凄凉的喊声留在了夜里,“你们都该死——”
被人们丢下的小王子的身体最先被拢进了火中。
“小王子!”新镇长来不及去扑救,他们的信仰就已经被火焰吞噬。
噼啪——
他的衣服被烧焦,皮肤被烧黑,头发被火焰烧得一丝不剩。
“你们这群怪物——”镇长还在怒吼,火势也越来越大,人们被一个个地拢了进去。
新镇长想逃,却被绊倒,他眼睁睁地看着大火朝着自己袭来,只留下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人们的哭声,喊声,求救声响彻云霄,映的大火越来越旺。
不知多少人被拢进了大火之中,被他们心中的信仰焚得一干二净。
直至天边渐渐放明,火势才慢慢减弱,那里的一切被火烧了个精光,只留下了未燃尽的庙堂的木板,和人们的尸体。
大火在蝉之镇定居的这个夜晚,洪水不再。
从前的绿洲不见了,灼人的沙砾遍布这片土地,自古的信仰消失了,新鲜的蝉蜕陈列在人们的衣柜之中。
木屋中不再存在镇民,而是那些曾经的信仰。
镇民们蜗居于仅存的泥土之下,成了这里隐居的,未出土的蝉。
只有夜间,孩子们入梦后,他们才能在黑暗中生长,寻找一抹安慰的,清凉的月光。
远处,白珂抱着一个人,慢慢走在路上。
那人身上到处是伤,原本灵动的眸子紧闭着,红唇也变得苍白,眉心一点朱色却让人垂涎。
白珂只有一道虚影,因为被限制太多撑不了太久,他把陈辞兮轻轻抱在怀里,怀里人呼吸微弱,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不,不对。
这不是第一次。
白珂犯着禁制,把自己的能量不要命一样给陈辞兮。
这个人从庙堂跳下来,陷进水泥里,失去意识,任人摆布,无一不让他感到害怕。
他为什么要救他?
白珂后知后觉。
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白珂垂眸,看着这个跟平时完全不同的人。
安静,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