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特护病房,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怪诞气息。
陈默被皮带死死固定在病床上,四肢呈“大”字型张开。
他的左臂被单独抽离出来,绑在床边的金属护栏上,手腕处垫着厚厚的棉垫,却依然被勒出了青紫的淤痕。
老张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肌电图报告,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那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肌肉萎缩,神经传导阻滞……你的左手废了,陈默。”
老张的声音沙哑,“医生说是因为长期过度使用造成的劳损,就像……就像一个钢琴家没日没夜地练琴练了三年。”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
脑海深处,那个属于“陈默”的意识正在疯狂撞击着壁垒,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放开我!那是我的手!林婉,你给我滚出来!”
但回应他的,只有左手传来的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不是肌肉的疼痛,而是神经被强行撕裂、重组的痛楚。
“啊——!”
陈默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左手,那只被判定为“废了”的左手,突然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猛烈地挣扎起来。
皮带勒进肉里,鲜血渗出,染红了棉垫。
“按住他!”老张大吼。
两名护士冲上来,死死按住陈默的肩膀。
“不……不要……”
陈默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
但他的左手却停了下来。
它静静地垂在床边,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等待什么。
突然,病房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陈默的左手猛地抬起,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它越过了床栏,伸向了墙壁。
那里有一块因为受潮而剥落的墙皮,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
“拦住他!”老张扑了上去。
但太晚了。
陈默的左手食指,狠狠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鲜血涌出。
然后,那只手按在墙上,开始移动。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在灰白的墙面上划过,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老张停住了脚步,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懂了那个动作。
那不是乱涂乱画。
那是一个圆。
一个正在闭合的、完美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