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不再刺眼,而是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温润。
陈默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福尔马林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薰衣草香薰。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那种感觉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羊水中,所有的焦虑、恐惧、悲伤都被一种名为“多巴胺”的暖流冲刷得干干净净。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维持着一个标准的、慈悲的微笑。
“陈医生,您醒了?”
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来,声音甜美。
陈默——或者说此刻的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是的,他是医生。他是这里的主治医师,是掌控一切的神。
“嗯。”陈默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今天的‘容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护士指了指旁边的手术室。
陈默点点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手术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苏晴。
她穿着病号服,双眼被蒙着黑布,身体被皮带紧紧束缚。她在颤抖,在呜咽,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默……陈默你醒醒……”苏晴哭喊着,“别被它们控制了……”
“嘘。”
陈默温柔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苏晴的唇边。
“可怜的苏晴,你太痛苦了。”
陈默拿起托盘里的手术刀。那刀锋在无影灯下闪烁着寒光,美得令人心醉。
“痛苦是因为你的大脑里充满了杂质。”
“我是来救你的。”
“我要切除你的‘痛苦中枢’,给你永恒的宁静。”
陈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那是林婉生前最喜欢的歌。他举起手术刀,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别怕,只会有一点疼。”
“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刀尖缓缓落下,悬停在苏晴的眉心上方。
苏晴停止了哭泣。她虽然看不见,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拼命地摇头:“不……陈默,你看镜子……求求你,看一眼镜子……”
“镜子?”
陈默皱了皱眉,“这里不需要镜子。我是医生,我只看病灶。”
“不!你看啊!”苏晴尖叫起来,“看看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陈默有些不耐烦了。
这种噪音会干扰他的多巴胺分泌。
他决定速战速决。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看清真理。”
陈默微微侧头,看向手术台上方那面巨大的无影灯反光镜。
“看着,这就是救赎的……”
声音戛然而止。
镜子里,没有穿着白大褂的英俊医生。
只有一个穿着橙色囚服、头发蓬乱如鸡窝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