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关上后,那股死寂并不是立刻降临的,而是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过脚踝,直到淹没口鼻。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李医生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脑子里——“快跑,他在你身体里”。
到底谁在身体里?是那个雨衣影子?还是……我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想确认时间。
秒针在走动。
滴答,滴答,滴答。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那个数字。
陈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圆形的钟面上,12和1之间,原本空白的区域,此刻多出了一道猩红色的刻度。
那是第13个刻度。
它不像其他数字那样印在表面,而是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在金属表盘上抠出来的,边缘还挂着丝丝缕缕的铁锈,像干涸的血。
“13点……”陈默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就在他念出这个词的瞬间,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刺眼的白光,瞬间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黄色,像是旧照片泛黄的颜色。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陈默感觉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胶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铐还在,但原本冰冷的金属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类似骨骼的触感。
锁住他手腕的不再是铁环,而是两截苍白的人类指骨,死死地扣在一起。
“啊!”
陈默惊叫一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但声音不对。
那不是金属摩擦地板的声音,而是某种尖锐的啸叫,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李医生!李医生!”
陈默冲向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疯狂地拍打着。
手掌触碰到的不是门板,而是一层柔软、湿润的薄膜,像是一层巨大的胃壁。
他在拍打一堵肉墙。
“别喊了。”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李医生的声音,也不是那个雨衣影子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嘈杂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