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灯光惨白如纸,没有一丝阴影,因为光源来自四面八方,连地板都在发光。
陈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贴在墙角。
他的脸紧贴着墙壁,鼻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蜡笔味,混杂着陈旧的血腥气。
他缓缓抬起头,瞳孔瞬间放大。
墙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画。
不是用笔,是用某种暗红色的、干涸的有机物涂抹上去的。
那是无数根手指。
食指、中指、无名指……它们被切下来,按在墙上,蘸着自身的血,画出了无数双眼睛。
成千上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
每一根断指的切口都平整光滑,指纹清晰可见。
而在这些断指画的正中央,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大字:
“你少了一块,我也少了一块。”
陈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干呕起来。
他认得那些指纹。
那是林婉的。
她喜欢弹钢琴,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厚厚的茧。
“呕……”
陈默跪倒在地,双手抓挠着地面。
这里不是看守所。
看守所的墙壁是水泥的,是粗糙的。
而这里的地面……是软的。
他低下头,手指深深陷入了地板里。
那不是水泥地,那是一层厚厚的、苍白的皮肤。
他在林婉的皮肤上爬行。
“吱呀——”
厚重的铁门开了。
老张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走了进来。
在这个充满了血肉气息的房间里,老张显得格格不入。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尊蜡像。
“吃饭。”
老张把餐盘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默颤抖着抬起头,看着那个餐盘。
不锈钢的盖子紧紧扣着,上面映出陈默扭曲变形的脸。
“我不饿……”陈默向后退缩,背部紧紧贴着那面画满断指的墙,“拿走……拿走!”
“这是规矩。”老张的声音没有起伏,“不吃,会死。”
“死?我已经死了!”陈默歇斯底里地吼道,“这里到处都是鬼!墙上是鬼,地上是鬼,你也是鬼!”
老张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