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陈默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还残留着刚才咬舌自尽时的血腥味——那是上一秒的幻觉,还是上一秒的真实?
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
“滴——滴——滴——”
心率监护仪的声音平稳而冷漠,像是在嘲笑他刚才的徒劳。
“心率120,血压回升,皮质醇水平激增。”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默僵硬地转过头。
苏晴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板,正低头飞快地书写着。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仿佛真的是那个在草地上救了他的天使。
如果不是陈默看见了她在橱窗倒影里的样子。
“苏……晴……”
陈默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我死了……我明明看见自己摔成了肉泥……”
“那是‘坠落感’,是入睡抽动的一种变体。”
苏晴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在草地上散步时晕倒了,这是典型的低血糖休克。”
“放屁!”
陈默突然爆发了,他猛地坐起身,想要去抓苏晴的领子。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根本无法动弹。
不是被皮带绑住,而是……它们根本就不听使唤。
他的手臂软绵绵地垂在床边,像两团没有骨头的烂肉。
“别白费力气了。”
苏晴终于停下了笔,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温柔的杏眼里,此刻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在闪动。
“为了让你配合‘康复’,我们暂时切断了你的运动神经连接。”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苏晴走到陈默面前,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一股金属的寒意。
“陈默,你太急躁了。”
“第15次循环,你选择了暴力破局,毁了眼球,毁了镜子。”
“结果呢?除了增加我们的修复成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们调整了策略。”
苏晴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录像。
画面里,是阳光明媚的草地,陈默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在奔跑,笑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