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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三十八章让半目（第2页）

若要说实话，我绝不可能说出口。

可若继续撒谎，只怕也瞒不过父亲的眼睛。

李大人没有催促我。

他只是静静等着，仿佛正在等待对手的下一步棋。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过了片刻，才抬起头，缓缓说道：

“父亲。”

“您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明明只是一个地方，却因为知道若错过这一次，这一生便再也没有机会，所以格外想亲眼去看一看。”

李大人微微挑眉：

“你的意思是……”

我笑了笑，目光重新望向晨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

“有些地方，世人只能从书中听闻。”

“有些地方，只要亲自踏进去一次，这一生便再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我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对女儿而言，国子监便是这样的地方。”

李大人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轻轻抚过衣袖边缘：

“从小，父亲便让我读过不少经史。”

“书中说，国子监乃天下贤才汇聚之地，是大儒讲经论学之所，也是许多后来名留史册之人，曾经坐在那里读书的地方。”

我轻轻笑了笑：

“我读得多了，甚至不知多少次在脑海中想象过，那里的讲堂究竟是什么模样，石碑又是什么模样，那一条条长廊究竟有多长。”

“就连上课时响起的钟声，我也曾想象过。”

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所以，若真有机会亲眼看见，我实在不想错过。”

李大人依旧沉默。

我知道，这些话还不够。

对于父亲这样的人而言，仅仅是好奇，绝不值得一个闺阁女子动起乔装成男子的念头。

我低下头：

“我知道，在父亲眼里，女儿这样做多少有些胡闹。”

“可是……”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前所未有：

“若今日我不去。”

“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

“甚至到了白发苍苍的时候，我也一定会后悔。”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一阵微风拂过，几片梧桐叶缓缓飘落在池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