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在城郊老街深处,刚结束一轮交火。
巷口穿堂风很大,空气里满是硝烟与血腥气,环境复杂。
你守在通讯这边,严格按照我的指令传递信息,不许擅自行动。」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墨染的眼底,她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屏,逐字逐句读完这段描述。
没有画面,没有实景,仅仅是一行行平实的文字,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画面:
幽深曲折的老式街巷,墙体斑驳昏暗,风穿过狭窄的巷弄,横冲直撞,
方才一场冲突留下的痕迹,隐没在角落的阴影里。
念头刚落,一阵刺骨的寒意忽然席卷而来。
那不是房间里空调或是开窗带来的风,是一种裹挟着野外荒凉、带着凌厉势头的穿堂风,直直扑在她裸露的手腕与脖颈上,
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冷意顺着肌理慢慢往下沉。
她下意识地绷紧身子,微微缩起肩膀,像是真的站在了那条空旷阴冷的老街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气味。
先是火药燃烧过后特有的呛鼻气息,不算浓烈,却穿透力极强,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带着一丝灼烧过后的干涩感;
紧接着,一缕浅淡却无比清晰的血腥气漫了上来,混杂在风里,冲淡了房间里书本纸张、木质书桌与台灯散发出的清淡味道。
两种气息交织盘旋,真实得触手可及。
墨染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神里写满错愕。
她缓缓抬起手,在鼻尖前轻轻挥了几下,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气味,可动作落下,鼻间的触感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她低头看向四周。
自己分明好好坐在卧室里,门窗关得严实,屋内暖意融融,窗外是深夜静谧的夜色,楼下连行人的声响都听不见。
这里是她日复一日学习、休憩的小房间,是完全安稳平和的一方小天地,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厮杀过后的冷风、硝烟与血腥味?
一次两次或许可以归结为胡思乱想、心理暗示,可这样的反常状况,已经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她心底清楚,这绝对不是单纯的想象。一道无形的屏障,好像正在隔着这块小小的手机屏幕,悄然松动。
「发什么呆?」
突兀的文字弹窗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简短的四个字,字句简短有力,字里行间透着琴酒一贯的敏锐与审视。
以他多疑谨慎的性子,哪怕隔着通讯设备,也能轻易察觉到对方状态不对。
墨染猛地回神,心脏轻轻跳了两下,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诧异与不安。
她不敢如实说出这种跨次元的怪异感知,对方本就严守边界、戒备心极重,
若是知晓这般怪事,只会更加警惕,甚至彻底切断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