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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山海（第3页）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意：

“想吹吹夜里的风。”

胸腔浅浅震动，溢出一声压抑的低笑，震得我后颈发麻，缱绻气息扫过耳畔。

“夜里风凉，别站太久。”

手臂收紧，把我紧紧贴向他，两颗心脏隔着衣衫遥遥相撞。呼吸落在耳侧，语调朦胧滚烫，藏着多年隐忍情愫，一半叹息，一半告白。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只会擦肩而过。”

我浑身发软，几乎使不上力气，只能微微向后倚靠在他怀里。

他扣住我的腰，轻轻一转，让我正对向他。

昏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思念与克制，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划过发烫的耳尖，最后停在我的下颌，轻轻托住，不让我低头避开。鼻尖几乎相抵，温热呼吸交缠，距离近得随时可以相吻，却刻意留出一寸，带着磨人的克制。他深深望着我，素来沉稳克制的声线，此刻微微发颤。眼底沉淀着六年漂泊无依的惶恐，小心翼翼，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短暂寂静流淌在呼吸之间，他卸下所有骄傲自持，轻声告白。

“我爱你，知夏。”

长睫轻轻颤动，眼底漫起一层薄薄水汽。压在心底多年的思念汹涌翻涌，羞怯已经抵不过汹涌情意。望着他眼底滚烫恳切，我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唇瓣相触那一瞬，横亘在我们之间六年光阴仿佛尽数消散。他一手稳稳托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臂紧紧揽住我的腰，将我往怀中收拢。吻渐渐加深，辗转缠绵，把积压多年的惦念尽数揉进这一刻。

我闭上双眼，肩膀微微发颤，手指攥住他的衣襟。心底残存的羞涩与防备，一点点土崩瓦解。

吻顺着唇角往下，落至下颌，流连在颈侧。灼热呼吸一遍遍洒在肌肤上，他的喘息隐忍低沉，埋在我颈边，声音沙哑如同呢喃：

“知夏……”

“我也爱你，陆屿，很爱很爱你。”

听见我的答复，他手臂下移，稳稳托住我的膝弯，将我横抱起来。我慌忙抬手环住他脖颈，脸颊贴在他肩头，清晰感受颈侧脉搏急促跳动。他抱着我缓步走向卧室，光影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床垫微微下陷，他轻柔将我放下，随即俯身，手肘撑在枕畔，将我圈在方寸之间，却刻意留出距离，没有完全压上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滚烫呼吸洒落在我的眉眼。

目光沉沉锁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浸着重逢的滚烫。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呼吸轻轻颤抖，我软声应下：

“嗯。”

再一次落下的吻，褪去试探，只剩失而复得的沉沦。手掌顺着脊背缓缓游走，温度滚烫，动作虔诚珍重。我指尖攀住他的肩膀，身体泛起一阵阵细碎战栗。卧室之中，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喘息，此起彼伏的心跳，体温互相交融。

外界一切都变得遥远，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年少的遗憾，隔着山海的想念，都在这个夜里慢慢抚平。

每一次贴近，都满载迟到数年的珍重。克制与汹涌彼此纠缠，呼吸缠绕，心跳共振。世间喧嚣尽数远去，两个漂泊许久的人，在此刻完完全全交付给彼此。

这一夜，我们真正完完整整属于对方。

不再是少年时期懵懂怯懦的试探，是成年人坦荡奔赴的相爱。那些跨越山海的惦念，沉淀岁岁年年的遗憾，在这一刻终于圆满。

夜色漫过窗帘，屋内暖意融融。

迟到许久的心动，终于寻到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