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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山中采药（第2页）

陆砚低头看着怀中人。

白雾濛濛，衬得沈知珩肤色愈发白皙，眼睫纤长，微微颤动，眼底漾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温顺又干净。

心口莫名一紧，像是被山间暖风吹得发胀，沉寂多年的心底，悄然冒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悸动。

他从小到大，只懂生存、劳作、熬过冬夏，从未对谁这般上心，从未下意识护住谁、紧张谁、惦记谁。

可对着沈知珩，他总是忍不住谨慎、忍不住护持、忍不住怕他受凉、怕他摔倒、怕他受累。

陆砚缓缓松开手，指尖却微热，语气依旧尽量平稳：“路滑，我扶你。”

这一次，他不再让沈知珩跟在身侧，而是微微侧身，走在靠陡坡的外侧，伸手虚扶着他的手臂，步步稳妥，寸寸护持。

每一步落脚，他都先踩实确认稳固，再示意沈知珩跟上。遇陡处便轻轻借力托他一把，遇湿滑路段便停步等候，温柔藏在每一个细微动作里。

沈知珩静静感受着臂间温热的触感，心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绵长的暖意。

他素来心思细腻敏感，如何察觉不出这份越界的温柔。

寻常搭伙邻里，何须这般步步护持、寸寸周全？

这人向来寡言清冷、疏离淡漠，对世间万事皆淡然处之，唯独对他，事事上心、件件妥帖、岁岁温柔。

心头悄然泛起一阵轻轻的痒，似春风破冻、草木抽芽，是从未有过的心动萌芽。

一路缓行至采药谷地，陆砚松开手，叮嘱他在青石干处落座休息，自己独自上前采挖冬药。

冬日的野生黄芪、防风、麦冬扎根深土，药性浑厚。陆砚俯身劳作，脊背挺拔，动作利落沉稳，冬日微光落在他肩头，清冷又可靠。

沈知珩坐在石上，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温柔层层漫开。

从前他以为，此生只求安稳度日、无扰无争便足矣。

可如今看着这人认真为他采药、默默为他奔波、事事为他周全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贪心。

他想岁岁见此景，年年有此人。

想从此山长水远，寒来暑往，皆与他相伴不离。

雾气渐散，天光渐亮。

满山冬色清冷，可两人心间，已然悄然回暖。

懵懂的好感破土而出，克制的心动悄悄萌芽。

属于他们的、细水长流的温柔情愫，在凛凛冬风里，慢慢盛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