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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第2页）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每一笔超过一千的支出他都看了。

翻到第三个月的时候他停住了，把那页纸推给贺砚。

纸上一行字写着：转账，十二万，收款方“青山“，备注栏手写体“青山“两个字。

“青山是什么？“迟骋问。

“青山殡葬服务公司。“隋东来说，“我查了，个体户，注册地址在锦江区琉璃场那边，法人叫周凤霞，女，四十七岁。“

满屋子人都静了一秒，殡葬。

“十二万不是小数目，“贺砚说，“何致远给一个做殡葬的人转十二万干什么？“

迟骋已经抓起外套往外面走了：“我去周凤霞那儿看看。“

顾阑珊说：“我跟他去。“

于是她跟着迟骋一起出了门。

湛卢还在查，他顺着“周凤霞“这个名字又往下挖了一层。

“周凤霞名下关联过一个火警事故的赔偿记录，三年前，蜀味轩发生过一次火灾，烧了一个人。死者登记为周凤霞的丈夫，但是……“

他顿了一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所有人，“这个人三年前登记的这个丈夫，何致远后来在火灾赔偿事件解决之后的一个月，又给周凤霞转了一笔两千块的钱，备注写的别再来了。“

隋东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了，这是他进入状态的表现，看起来他真的在想了。

“周凤霞的丈夫是死在三年前蜀味轩那场火里的。“他说，“何致远赔了十二万？不对，是二十万，那两千是后来单独给的。“

“两笔？“陈念终于开口了。

“对，第一笔二十万，第二笔两千，二十万是赔偿，两千是……“隋东来皱了一下眉，“不像赔偿，两千块太少了，应该是赶人用的。“

“何致远为什么要赶周凤霞？“贺砚问。

“因为她要的不止二十万。“陈念忽然说，“如果她丈夫死在何致远的店里，二十万赔完法律上已经结案了，但她还在要，两千块是最低限度的打发，意思是我给你钱，你别再来了。“

贺砚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很难察觉的东西。

他问：“你怎么知道她还在要？“

陈念说：“因为两千这个数字太小了，一个正常人找肇事方要钱，不会突然从二十万降到两千，那是被拒绝以后开的最后一个价。“

贺砚看了她三秒，然后他转回去看白板，在“两千“下面画了一条线。

“原榭，“他说，“你那个女性皮肤组织的比对，出结果还要多久？“

“明天。“

当天晚上，迟骋和顾阑珊从琉璃场回来，他们带回了几条信息。

周凤霞住在琉璃场那边一个城中村里，房子很老，墙皮剥落。

她一个人住，屋里很干净但东西很少。

邻居说她丈夫三年前去世后她就很少跟人来往了，平时在青山殡葬服务公司上班，那是她自己开的一个小店，卖骨灰盒和寿衣。

“我去她店里看的，“迟骋说，“她不在，店里的账本很旧，最近半年几乎没有收入，但她没有欠债，也没有任何贷款记录，她的生活来源成谜。“

顾阑珊补充了一句：“邻居说她有一个妹妹，死了也快五年了，但具体怎么死的，没人说得清楚，有人说是病死的，有人说是在外地没的。“

“妹妹？“贺砚问。

“嗯，叫凤巧，比周凤霞小七岁，三年前周凤霞丈夫的死亡赔偿到了以后，凤巧的灵位也一直供奉在她店里。“

“一个妹妹死了五年，灵位在三年前才出现？“隋东来说道，“那说明这家人断断续续在死人。“

没有人接这个话。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浮起了同一个念头。

何致远，周凤霞，凤巧，三年前的火灾，五年前的死亡，二十万，两千块。

这些东西像被水泡过的拼图碎片，边缘毛了，但往一起凑一凑，好像能对上什么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