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历下区分局（第2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键盘声又响起来了，比上一次更长，中间夹杂着敲回车键的声响。

然后陈念听见湛卢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调出来了，原历下区分局在编人员划转名单，一共四十七个人，需要我发你手机里面吗？“

“你直接念给我听。“

湛卢顿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念了，从第一行开始：

“隋东来，男，原历下区分局刑侦大队。“

陈念的呼吸停了半秒。

“贺砚，男，原历下区分局刑侦大队。迟骋，男，原历下区分局刑侦大队。顾阑珊，女，原历下区分局刑侦大队。湛卢，男——“他念到自己的名字时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原历下区分局技术科。陆听澜，男，原历下区分局技术科。原榭，男，原历下区分局法医室。“

他停住了，虽然名单还长，但是他停在了那里。

“念姐，“他说，“这上面的人全是我们，原历下分局的全体人员，就是我们现在这些人，你说你是济南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念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她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三年前历下分局撤销，人员划转市局。

但她的“济南记忆“里，她四年前入职，就是在历下分局。

她记得自己在历下区那条街上进出的每一个早晨和傍晚。

如果三年前历下分局就已经被撤掉了，那她记忆里的“四年历下分局刑警生涯“，至少有一年是和现实错位的。

但这四十七个人的名单上，“陈念“的名字不在这批划转名单里。

她是后来被招进市局的，还是在历下分局撤销之后才入职的，她不知道。

但名单上的所有人，包括贺砚，迟骋，隋东来，全都在“济南现实“里有对应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些她在济南生活时熟悉的日常细节：她记得自己第一天到历下分局报到，坐在大厅里等分配，看见隋东来从楼上下来，嘴里叼着烟，跟她说“小姑娘跟谁来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隋东来那天穿的是件深灰色夹克，袖口上有块墨水印。

如果历下分局在现实里已经撤销了三年了，她凭什么记得这些？

她的手指按在平板屏幕上，很冰。

电话那头，湛卢没挂，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念姐，你要我把完整的名单发给你吗？“

“发我。“

“行，念姐……“

“什么？“

“我看到名单上有个名字。“湛卢说，“陈念，原历下区分局刑侦大队，入职时间跟你现在这边一样，四年前。“

陈念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正缓慢地渗透她全身。

“你是说……名单上有我？“

“对，陈念，女，原历下区分局刑侦大队。“湛卢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也在消化什么，“念姐，按这份名单来说，你也是在济南待过的，不只是我们，连你自己也在那上面。“

陈念没有回答。

她坐在床边，窗外是成都的街景，阳光照在窗帘上，把布面照得发亮。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在通话界面点开了湛卢发来的压缩文件包。

她没有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