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条记录里,“入职时间“写着一个明确的日期:四年前的某一天。
她在这个系统里有完整的入职档案,有培训记录,有年度考核,有工作鉴定。
她的每一行都填满了,像一棵树的根系,扎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他的没有,贺砚的没有,所有人的都没有……
湛卢把鼠标从显示器上拿开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直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的“未知“,脑子里浮出了一个他没对任何人说过的念头。
如果他在成都的记忆和济南的记录是两套互不连通的东西,那陈念说的:“我不记得自己从小在成都生活。“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前段时间他们破了一桩悬案,他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什么案件,比那个还棘手。
可现在看来,他突然就觉得这件事情都不能用“困难”来形容了,这完全就是“诡异”。
他虽然没有像陈念那样恐怖的记忆力,但是他还是能记住,自己是在成都生活的。
为什么陈念却说自己是在济南生活的?还是刚刚才来到成都。
那么跟他做同事做了两年的“陈念”,又是谁?
他靠在椅背上,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
湛卢坐在灯下,没有动,他看着那行“未知“看了很久。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迟骋从会议室方向走过来,经过湛卢工位时停了一下,顺手敲了两下他隔板的边缘:“发什么呆呢?走啊,吃饭了。“
湛卢头也没回:“你先去。“
“你干嘛呢?“
“查点东西。“
迟骋踮脚瞄了一眼他的屏幕:“内网?查什么案子?“
“……没什么。“湛卢把页面关掉了,屏幕黑了一瞬,又亮起桌面。
他站了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转身时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走吧。“
他跟着迟骋往食堂走。
走廊里灯光是白的,照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一片冷冷的光。
他走在迟骋旁边,迟骋在说中午食堂有辣子鸡,他嗯了一声,没有听进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循环:
四十七个人里,只有陈念有所有信息,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