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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永年（第2页）

她开始做一件事：每天晚上回到酒店，洗完脸，站在镜子前面，把当天看到的所有“异常“跟记忆里的“正常“进行对比。

第一天：迟骋接电话时依然会习惯性用左手揉后颈，跟记忆一样

第二天：隋东来点烟前先摸左边口袋找打火机，跟记忆一样。

第三天：陆听澜在走廊里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用余光看了一眼他拿速写本的手，是左手，她记得陆听澜记忆里也是左手拿本子右手拿笔，这个没有变。

第四天：原榭在食堂吃饭，用右手拿筷子。

她坐在斜对面，看着那只右手夹起一块排骨，稳稳地送进嘴里，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左右手混用“的生涩感。

她低头吃自己的饭，脑子里却在转：如果一个人惯用左手，就算能训练右手写字，吃饭这种下意识动作是不可能在几天之内改掉的。

所以这个人一定从小就是用右手，他“原榭“的名字下面套着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但她又从另一个角度想了一遍：如果整件事都是一个局，那些“一致“的细节。

迟骋揉后颈，隋东来找打火机，陆听澜拿本子，全都是为了让这个局看起来真实到无可挑剔。

唯独原榭的左右手，是唯一没有被覆盖的破绽。

……

陈念在那天晚上的文档里写了一句新的话：“原榭的惯用手是唯一的反常，如果其他人全都是完美复制，为什么只有他出了错？难道扮演他的人还是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吗？“

第五天，她开始查周成海案的资金链，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个叫“陶永年“的人。

她在系统里搜了“陶永年“，关联结果不多，但有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跟周成海在四年前的一次饭局上被拍到的监控截图。

周成海坐在主位，陶永年坐在他右手边，两人之间隔着半个身位，没有明显的交流，但那顿饭是周成海出钱请的，陶永年也出现了，说明他们认识。

她把照片放大了看，陶永年看起来四十多岁，偏瘦，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

她继续往下查。

陶永年在成都注册过一家公司，叫“永年商贸“，两年前注销了。

跟蓉城鑫达的注销时间前后只差三个月。

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同一栋写字楼里，就是东大街那栋。

她查了永年商贸的流水，发现它跟蓉城鑫达之间有三笔转账记录，总额一百多万。

时间都在周成海案发前半年内。

她当时想：“如果这是普通的商业往来，为什么两家公司要前后脚注销？“

她没查到更多，但她的笔记本上多了一条名字：陶永年。

……

第六天下午，她翻周成海案的旧卷宗时，注意到了一份当初没引起太多人注意的笔录。

作证的是一个叫“刘敏“的女人，在济南开一家烟酒店，她说周成海有一次在店里买东西时接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自言自语说了一句：“那边说了，成都那边不会有事。“

陈念把这句话看了一遍。

然后看了第二遍。

“那边“是谁？成都那边“不会有事“是什么意思？这个“刘敏“没有被列为主要证人，笔录只有两页，连签字都模糊。

她在那两页纸旁边写了批注，但当时没有人顺着查过成都这条线。

陈念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这份旧卷宗的复印件，纸页边缘有些发黄，折痕处已经泛白。

她不知道这张纸是多久以前复印的，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张纸上的内容，跟她记忆中的卷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