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走到卧室看了看窗户的锁扣,然后蹲下来看了看床底,站起来说:“门窗都是好的,楼里装了监控,二楼大厅有门禁卡和刷脸,贼是怎么进来的?“
陈念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房间里的布局,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扫过沙发,茶几,电视柜,阳台,然后停在了阳台推拉门的门框边。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新的,没有落灰。
她蹲下来看了看划痕的方向,从外面向里的角度,像是有人用薄片类的工具从外面伸进来拨开门锁留下的。
如果这栋楼的监控正常,这个角度应该能照到阳台外面的情况。
“迟骋,“她说,“问物业调一下东侧外墙的监控,这段划痕的角度,人应该是从侧面的排水管翻上来的。“
迟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划痕,点了点头,拿着记录板出去了。
陈念蹲在原地没有立刻站起来,她看着那道划痕,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个老小区的对面,就是那栋她查到过的写字楼。
蓉城鑫达和永年商贸曾经的注册地址,就在对面那条街上,隔了不到两百米。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边,朝对面看了一眼。
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白晃晃的一片。
她看着那栋楼看了几秒,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客厅。
案子不小,但也不算大。
迟骋在下午就锁定了嫌疑人。
一个前科人员,有爬水管入室盗窃的前例,监控也拍到了他翻墙的画面,跟他做了笔录,很快就抓到了人。
晚些时候陈念走在走廊里,经过湛卢的工位,他正戴着耳机对着屏幕,没有看她。
她路过他身后的时候,余光扫到他屏幕上有一行字。
“技术科监控故障维修报修单“,她扫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卫生间的门,站在洗手台前面,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想,监控如果修好了,湛卢会不会查到那天中午谁坐了他的工位。
她不确定湛卢查下去会怎样。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手指。
没想到,自己为了查明真相变成了这样,如果湛卢真的查到了是自己在他工位上。
如果自己的推断是真的,那她是不是会打草惊蛇?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她必须在湛卢查到之前处理掉所有痕迹,或者在这之前离开成都。
然后她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推门走了出去。
她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上的日历,看到“省厅跨区域刑侦经验交流会“的标记,距离出发还有十八天。
她看着那两个字,没有把视线移开。
……
距离出发去济南还有十八天。
陈念把那个数字记在脑子里,每天早上醒来更新一遍。
十七天,十六天,十五天……
时间往前走得不快不慢,像水从指缝里漏下去,她数着每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