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去找了陈念。
他走到她工位边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桌子上放的东西。
一杯水,一副耳机,一支笔,很普通,没有任何异样。
他说:“念姐,我查了一下上周四的工位登录日志,有一个奇怪的IP访问,大概中午十二点四十,有人用过我的电脑。“
陈念抬起头,她的表情很平静,然后说:“会不会是你的密码泄露了?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用你工位的时候自动登录的?“
他发现自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动。
桌上那支笔就在她手边,她的手放在键盘上,但手指没有敲任何一个键。
她整个人很安静,就像是一尊已经准备好应对任何问题的雕塑。
他又说:“我的电脑设置了十分钟自动锁屏,中午十二点四十的时候我在食堂吃饭,确实不在工位上,但那个时间段的访问记录显示,有人用我的账号打开了跨省档案查询页面。“
她说:“那你找网安查一下那个IP的物理位置?“
“查了,就在本局内部。“
她说:“那你先别声张,等技术科监控修好了再说,也可能就是系统自动访问,误报了。“
他点了点头。
但是他注意到她说:“等技术科监控修好“的时候,没有选择问:“监控什么时候坏的。“
她直接给出了一个建议,就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监控坏了的人才会说的话。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行,我再看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回工位的那几步路,他心里是清楚的。
她用了他的账号,查了济南历下分局,然后她让他去查“那个IP地址是谁“,像是在帮他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子。
他选择配合了她,他做完了所有正常的流程,也把结论留在了她给他的那个框架里。
“可能是系统误报“
他决定接受了这个说法。
……
湛卢坐回椅子上,面对显示器,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了一眼桌角的监控维修报修单,他没交。
他就让那张单子一直放在那里,没有提交维修申请。
……
当天下午有一段时间他戴着耳机,看起来是在处理监控素材,屏幕上是上周某个案件的录像回放,但实际上他的眼睛并没有在看画面。
他在想一件事:
她是陈念,但是她在查济南的事。
他不知道济南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她那天在会议室里说:“我不是成都人“的时候,声音没有抖。
然后他又想了一件事:
如果自己的账号被她用了他没发现,那她是不是还有很多其他的事也没被发现?
他没有答案,但他决定不再查了。
因为他觉得,如果他继续查下去,他会查到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或许是陈念得了精神上的问题。
或许是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他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的东西。
不过他在这个位置上,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