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冷,冷得让他打了个激灵。。。。。。不过虽然语调冷,但音色却很像师兄,难道是他告诉自己的?
白星朗下意识地转头,想张口询问,但在看向身后的江雪生后,又生生忍住。他这位师兄像一副随时会被风刮走的羸弱美人图。
风将他的单薄的道袍吹地鼓起,他轻微咳了两声,仿佛第一次乘坐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敢擅自走动,一副小心敬慎的样子,如同一个未出过阁的小娘子。他盯着那船身许久,才敢伸手触摸那些灵纹。
不可能,白星朗摇了摇头。
自从大比之后,师兄性格大变,说不好听些,甚至有些怯懦谨慎。何况他体弱多病,被太初峰上的霜雪一吹都要咳上几日,自课业结束后甚至连殿门都鲜少踏出,哪里能知晓。
岚听月见白星朗一脸呆滞,也无心再耗下去。伸出手习惯性地在白星朗脑袋上揉了一下,耐心嘱咐了几句。
嘱咐完毕,岚听月抬眼,望见江雪生独自立在船边,犹豫了片刻,才走向前去,将身上的披风取下。
“归墟上空罡风不比寻常,有损灵力,你伤还未好,勿要在外面过多停留。”说着,将披风递了过去,却在他要接过时改为灵力托起。
“多谢师尊。”
江雪生伸出的手顿了一瞬,照常接过。脑海中划过的却是刚才她揉白星朗头时那刺眼的一幕。
他没有将那披风披上,着看那到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嘲弄。从太初峰外初次对视的那一眼起,他便知道,他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看着师尊朝师兄走去,白星朗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应付过去了。正要好好享受一番这飞舟之上的美景,一道突兀的声音毁掉了他的计划。
“嗤,好一出苦肉计,白世子这抱大腿的本事,真是叫人开眼。”
白星朗气冲冲地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低阶弟子服饰,体态圆润的少年正站在台阶上,倨傲地看着他。白星朗瞬间炸了毛,跳起来朝那小胖子冲过去。
“呸,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敢嘲讽小白爷我!"
那小胖子也不躲,反而挺起胸脯,朗声说道:“哼!说出来吓死你!玄青宗宗主江寒舟在此!还不拜见!”
“就凭你?”当日登仙台上相隔甚远,白星朗依稀记得上首好像确实有一人是此模样。
“好,算你是宗主,论起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论起血脉,我姑母天成公主是你师娘!好师侄,且叫我一声师叔吧。”
两人你来我往间,飞舟已行有半日,天色渐暗,一片昏黄之中,已经可以远远望见中洲大陆繁盛的灯火,两人不约而同向下望去。
“师叔祖!这是何处?”江寒舟看着刚从舱内打坐出来的岚听月,兴奋的问道。
“是中洲。”岚听月说道。“归墟之下,分有四洲。东极位于归墟东方,四面环海,唯有沧州一城。而要想去东极,便必须经过中洲。”
“喂,你一个宗主,连中洲都认不出来!不会连宗门都没出过吧?”白星朗挖苦道。
“归墟之南,是为中洲,水路山川皆备之宝地,西有昆天山为屏,东有极海为隔。喏,那片灯火最旺盛的就是玉京。改日小爷我带你去玉京开开眼,省的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怪丢人的。”
这话恰恰戳到了江寒舟的痛脚。
“切,小小玉京城,凡间芜杂之气定然繁重,我才不去!我归墟之地俯视四洲,灵气充裕,岂是小小中洲可比!”
“诶你这个人,好生不讲理,归墟再好,有四时八节轮转之玄妙吗?有玉京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的繁盛吗?有西洲引渡大佛寺之…”
说道大佛寺,白星朗突然卡了壳,想起反复在梦中重现的佛塔之下森森白骨的景象,心底腾起一股不安。
他自幼体质特殊,降生起便能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自王府入归墟之前,皇伯父曾已有让父王领工部之职,重修大佛寺的意图,他虽竭力阻止,但架不住此乃皇爷爷的遗旨。
“喂!”江寒舟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这人被罡风吹傻了,伸手在白星朗面前晃来晃去,见他没反应,干脆太腿踹了他一脚,让他没理不饶人。
白星朗这才回神,两人又是一阵吵嚷。
此时天色已经全部暗下,岚听月望着下方的星星点点,察觉到空中的水雾逐渐加重,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待白星朗下船,便要进入东极…
“阿娘!有天神奔走!”
玉京郊外,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兴奋地拉了拉妇人的衣袖。
那妇人惶恐地抬头望向夜空,飞星降世,可是大凶之兆!
她观望了许久,见无事发生,才松了口气,对女孩说道:“你这妮子,休要胡说!”说罢,又继续摆弄着纺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