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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夜宴铁甲惊座（第2页）

“北境黎民，日日受蛮族烧杀劫掠，流离失所。”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厅堂：

“我若卸甲归家，那万千受苦百姓，又该由谁来守护？荣华富贵，不及故土一寸山河。”

一语落地，满座死寂。

方才那些圆滑虚伪的说辞，被怼得荡然无存。

沈砚之握着手中酒杯，胸腔激荡。

世间太多读书人空谈家国道义，可真正愿意以身赴险，守护苍生的，寥寥无几。

他不再犹豫，迈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苏凛的桌前。

“苏将军。”

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

苏凛抬眸，看向眼前这位风姿如玉的世家公子。

沈砚之举杯，目光坦荡：“将军浴血塞外，护我大靖万里疆土，砚之，敬将军一杯。”

苏凛眸色微动，抬手举杯。铁甲甲片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

冷酒入喉。

窗外冷雨滂沱，殿内灯火摇曳。

谁也不曾料到，这一场京华夜宴的相逢，便是往后万里烽烟、半生纠葛的开端。

一个生于锦绣京华，怀揣治世理想；一个长于漠北沙场，满身铁血风霜。

此刻二人尚且不知，往后山河倾覆，家国破碎，他们会被乱世洪流裹挟，在大义与情念之间，苦苦挣扎。

宴席依旧热闹，可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酒过数巡，太傅端起酒杯，似是无意般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起北境，苏将军此番回京，怕是也听说了，朝中已有奏章，弹劾将军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苏凛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沈砚之的心，也猛地一沉。

这轻飘飘一句话，便是悬在苏凛头顶的一把利刃。

就在这时，一名家仆慌慌张张冲进宴厅，俯身凑到太傅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太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骤然阴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座宾客，直直看向沈砚之。

那一眼，意味深长，寒意刺骨。

沈砚之脊背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

电光划破沉沉雨夜，轰隆雷声震彻京华。

风雨，已经压到了沈家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