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天路旁三寸骨,门前水缸无啼哭,弃婴塔中无男孰。”
还没等祁知禹和苏眺回头,那个苍老的声音便消逝在风中。
塔前的空地只剩他两人,刚爬出的婴儿已经尽数爬进塔内,而他们的队友——
村民们正簇拥着六个“新村民”,曾经鲜活的队友如今木偶般地站在人群中央。
沈芊芊一行人的脸干枯蜡黄,除了衣服,已经无从分辨。
等到他二人过去看时,塔门紧闭,铁锁链已经挂回原处。
祁知禹小心翼翼地拨开人群去查看最外圈的沈芊芊。
她眼神涣散,呼吸浅的仿佛不存在,胸膛起伏的幅度和周围的村民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摸她的脉搏,虚弱但还在倔强地跳动。
“他们还活着,但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苏眺站在人群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从口袋里拿出的怀表。
表盖不知为何又打开了,指针在倒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仿佛要跑出残影。
从怀表中拖拽出的线在他视野里纠缠成一团乱麻。
沈芊芊背后那条线本来连着塔,现在之余一缕细若游丝地在空中漂浮。
温叙和温砚原本的线相互缠绕,现在两根都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像廉价娃娃断了的线头。
渡余的线断口参差,祝岫的线拧成了死结,耿峰的当时最粗,却断地最干脆。
而他们所有人的线,断头处都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一种微不可查的、正在消退的金色光点正在像萤虫一样漂浮到空中,然后消散。
“他们的某种东西在流失。”苏眺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们身后的线正在消散,颜色正在变暗,如果完全暗下去——”
“应该就会彻底变成村民。”
祁知禹转过身看向苏眺:“你之前说能看见时间,那能不能把时间逆转?”
苏眺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表盘,指针还在回转,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
“我。。。。。。我不知道,这表的时间一直是倒转的,但是,周围的事物并没有任何变化。”
“试试。”祁知禹说,“你先不需要倒回午宴之前。”
祁知禹想了想。
“你不需要一下倒回很久以前。先倒一小段——就倒回我们走到塔后、看到窗口那些肉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动。”
苏眺沉默了两秒,然后摘下怀表,掌心托着它。
表盘上的刻度在微弱地颤动,指针像被无形的线拽着,一点一点向后拧。
“需要介质。”苏眺突然说。
“光靠表自己转不够。沈芊芊的蝴蝶、你的扇刃、渡余的箭——觉醒能力的时候有能量波动。”
苏眺皱皱眉“我应该需要一个……锚点,那件事发生过的地方、那个时刻的能量残留。”
祁知禹立刻明白了:“塔后。午宴开始前我们在那站过。”
两人快步绕到塔后。
那一排窗口还在,粗陶盘子里的东西已经空了——但在苏眺触碰盘沿的瞬间,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温热感,像触摸刚熄灭的炭火留下的余温。
苏眺的怀表指针猛地加快倒转。
视野开始模糊,只是一瞬,两人便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