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也有烦心事?”
“先前是有过,不过与旭哥成婚后,便什么都不用我烦恼,凡事他都已备好,父母亲也安心将家族事务交于他打理。”温晚舟笑逐颜开道。
闻言,元嘉不由得追问,盼着能得些蛛丝马迹:“夫人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吗?”话出口便觉有些唐突,补充道:“小翠确因一事烦恼,不知是否同夫人先前之事相同。”
“且让我猜猜。”温晚舟轻摇用来添风的麦秆扇,眸光轻转,神秘一笑:“我知你为何事苦恼了。”
元嘉满面疑惑:“何事?”
温晚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朱唇轻扬:“自然是,你的婚事呀。”
元嘉顿时如遭晴天霹雳,心下暗道:‘这幻境是离不开成婚一事了?’
“倒也不是。”元嘉怔然开口。
“不是?那言公子可要烦恼了。”温晚舟执扇掩唇,笑着打趣道。
“是谁人让我家杳杳烦恼?”一道温润男声自门后传来,来人正是先前见过的新婿安旭,他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个身着月白交领襕衫,作书生装扮的男子。
未待二人走近,温晚舟便笑迎上去:“旭哥,言公子。方才正说着呢,你们便来了。”
“言卿见过温夫人。”那男子拱手作揖,十分有礼。
元嘉探身一看,这言卿竟是北辰,她一时欣喜,朝他招呼,而他却未像平时那般回应,只是微微一顿,温和地望她一笑。
元嘉一看他这反应只觉不好,‘怎有些不对劲,师兄莫非也中招了?’
“方才是说谁人烦恼?”安旭亲昵地挽着温晚舟,温声发问。
温晚舟莞尔一笑,于他耳畔悄声说了些什么,他仰天大笑,“哈哈,我当是何事?小翠,我与夫人早已为你备下丰厚嫁妆,若言兄待你不好,你便告知我们!”他看一旁的北辰面露尴尬,转而续道:“不过,言兄为人正直,乃是谦谦君子,你也无需过多忧虑。”
元嘉有些无奈,只得讪笑以对:“谢过老爷、夫人,我有事想同言公子说,先行告退。”言罢微微欠身,上前拉着北辰往外行去。
元嘉拽着北辰行至较远些的院落假山处,确认周遭无人后,便欲凝神捻诀将身影隐去。
而她侧眼一看,北辰脸上红云遍布,被她拽着的手也微微发烫,对上她的视线还慌乱地移开,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喉结上下滚动着,一副窘迫的样子:“小翠,虽然我们年后便要成亲,但此举实在,实在不合礼制。”
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元嘉十分确认,完了。
她如同见鬼了般,飞快地松开手,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疙瘩,须臾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对不住了师兄。”
而北辰未能听清她说什么,刚疑惑张口:“你说什。。。。。。”话未说完,便被元嘉一记手刀劈倒。
元嘉快速接住晕倒的北辰,将他轻置于假山旁的草地上,“师兄,先委屈你在此处躺会,待我找到解决之法再来寻你。”说完便捻诀设下护身金罩,转身望向温晚舟二人所待之处,‘这幻境基底在温府,而进入幻境前追息灵追踪到的亦是那后院,兴许在那能寻到线索。’念及此,元嘉走出假山,凭着记忆去后院寻找。
元嘉敛息飞快穿行在后院各处,但一直未能找到原先追息灵所指之地,周遭环境受幻境术法影响,景观早已千变万化,而追息灵又无法使用,如何是好?
正在元嘉暗自盘算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丝细微的闷咳声,她心中一喜,‘那处有人!’
她隐身循着声而去,发现声音是从屋门紧锁的破旧柴房中传来的,便运灵试探,确认周遭无府卫仆役巡逻后,她施法穿入柴房。
柴房内光线昏暗,四周布着满是灰尘的蛛丝,唯有几缕光柱从门缝与窗户中挤进来,落在里边背身躺在干草垛上的少年身上,他身着粗布麻衫,以粗布条扎着乌发,单薄身子随着一声声咳嗽微微颤抖,看着十分可怜。
元嘉实在不忍,轻声询问:“你可还好?”
少年闻声拢紧身上衣衫,缓缓转过身来,白皙隽秀的面庞,琥珀色眼眸带着脆弱无助和些许希冀,落入元嘉的眼中,仿佛在说“你找到我了!”
‘是他。’元嘉瞧他这样子,着实有些惊讶,‘怎这般可怜地被锁在这腌臜的柴房,他与设阵之人有何仇恨?’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半撑起身子,自草垛上慢慢坐起,捻走衣上粘着的杂草,额前散落的碎发,反衬得他眉目柔似山水,只听他淡淡出声:“让娘子看笑话了。”
‘?竟未被幻阵控制,果真是。。。。。。’元嘉心念,浅笑着走近:“郎君多虑,不过你为何被困于此?”说着她右手指尖微微一抬,灵光于掌心荧起,转瞬便要向他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