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苓与青嬷嬷见状也立刻跟着跑了上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待到沈清音冲进房里,陈府医早已离去。
她猛的转头,但见棠姐儿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熟睡,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急促。
她几乎是腿一软便扑至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小手,又探上棠姐儿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沈清音一哆嗦。
她猛地回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奶娘,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急。
“怎么回事?棠姐儿怎么了?”
奶娘被沈清音的眼神看得一慌,照顾棠姐儿三年,她见到的夫人都是最淡然的,何曾有过这般凌厉。
奶娘下意识握紧了衣角,支支吾吾地答道:“回、回夫人,棠姐儿画好了风筝,闹着要出去放,我就抱着她去院子里。”
“谁成想我刚把风筝升上去,一转头的功夫,棠姐儿她就、她就不小心栽进荷花池里了……”
“我慌忙捞她上来,给她换了身干衣裳,许是吹了风,没过多久棠姐儿就说头疼,后来就发起热来了。”
“方才请陈府医来看过了,他说棠姐儿只是落水染了风寒,开了药方,让伙计抓了药来,说是吃了药便好……”
吃了药便好?
沈清音顺着奶娘的目光看向桌案,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包药材,她伸手打开其中一包,只扫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里面竟全是些人参、黄芪之类的寻常滋补药材,没有一味是治风寒的。
沈清音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抬眼看向奶娘,声音冷了几分:“你进悦白院做事时,我不是交代过棠姐儿有任何不适都要请李府医来看?为何方才我见到的是陈府医。”
不止奶娘,她同整个悦白院的下人都反复交代过。
那陈府医医术平平,为人又油滑,不管谁生病他都只开些不出错的滋补方子,从不会对症用药。
譬如眼前他开给棠姐儿的方子,吃下去不仅治不了病,反倒会耽误了孩子。
奶娘被她问得低下头,声音越发怯懦:“夫人,今日钧哥儿周岁宴,府里旁的大夫都被韦夫人请去候着了,医所就剩陈府医一个人在,我……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才请了他过来。”
沈清音闻言缄默。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
今日碧山院的宴席办得那般盛大,韦氏向来爱面子,府里的好大夫自然都被她请去了那边撑场面,谁还会顾得上她悦白院。
“夫人,韦氏这般着实过分,可要我去将此事禀告给老夫人?!”
竹苓攥紧拳头。
“不必了。”
沈清音拦下婢女。
告状……告状又有何用?
就连她的夫君、棠姐儿的亲爹裴誉——
就连他都堂而皇之地偏向了二房,还能指望婆母为她的棠姐儿出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