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空无一人,她连点灯的力气都没了。
沈清音亦不忍叫醒外间方才睡下的竹苓,只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脱了外衫,散了发髻,整个人像滩水似的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床顶。
她实在太累了。
白日里应付宴席应酬,回来后又为棠姐儿的病慌神奔忙半宿。
及至此刻,她才终于有空抬手捏捏自己发酸的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怎会如此,明明过去她也是骑马拉弓、纵横草原一整日也不带喘的人啊……
年少的画面自眼前一晃而过,沈清音木然的眼神清明一瞬,却又很快逼自己从记忆中抽离。
往事不提也罢,如今她惟愿满天神佛能够保佑她的棠姐儿病痛痊愈,明日便能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模样!
若真如此,她愿食素七日!
想着想着,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到了后半夜,沈清音却忽然感觉有人进了屋。
她睡得不沉,只觉得迷迷糊糊间闻到了一阵清冽的皂角香。
加之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更衣声,又有水盆碰撞的轻响,她心下了然,是裴誉回来了。
夫君时隔一月归来,沈清音本想撑着身子起来同他见个礼,可此刻她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挣扎许久,她只勉强翻了个身。
算了,总之她起身也讨不了巧,还不如多睡会儿。
思及此,沈清音索性破罐子破摔,背对着外间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微微一沉,有人坐了上来。
沈清音还没反应过来,便察觉到一只微凉的大手探上了她的腰间,驾轻就熟地解开了她的寝衣系带。
旋即她胸口一凉,小衣不见踪影,到底是做了多年夫妻,她再清楚不过裴誉此举意味着什么。
沈清音迷迷糊糊地偏过头,疲倦沙哑道:“子俨,别……我很累了。”
子俨是裴誉的字。
身后传来一声男人低哑的冷笑,他那带有薄茧的指腹缓缓上移,顷刻间一阵酥麻自她的锁骨下方传来。
“我说了……别……”
外人不知,可她这做妻子的却是最懂。
裴誉此人表面上光风霁月、不近女色,实则在榻上却是最孟浪之辈,且每每不到两个时辰都不肯松开,第二日她的腿都是软的是发颤的。
她今日累的快死了,如何还能承受他那般剧烈的索取。
沈清音本想推开他,可她的手刚抬起来便被裴誉扣住了手腕。
她瞬间清醒了大半,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他牢牢制住,半点动弹不得。
裴誉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动作却是没有半分停顿。
沈清音被迫翻了个面,脸刚砸在枕头上,便感觉到一双手霸道地扣住了她的腰。
“子俨……求你……”
裴誉听后,再度冷笑一声。
这女人当真可笑,白日里只拿一张死鱼脸对她,像是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木偶,每逢这时候,倒是比谁都会求人。
更可笑的是,是她明知她的哀求对他从不奏效,每回却都还心存侥幸。
譬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