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没记错的话,大嫂家中的小妹,如今也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罢?”
沈清音握筷的指尖骤然一顿。
良久,她才缓缓抬眸,诚然道了声“是”
。
自兄长战死,父亲气急攻心去世,家中便只余下她、母亲,还有小妹沈清箐与幼弟沈琮。
箐娘确实到了出阁的年岁,母亲每见她一次便要倾诉一次,话里话外都是在为此事发愁。
“竟这般凑巧。”
裴月眼眸倏地亮了几分,看着沈清音道:“大嫂容色倾城,品性更是端方,想来大嫂的妹妹必然也是品貌双全的好姑娘!
我回去便说与我夫君知晓,让他同二郎提及,撮合他们相看一番!”
周家门第清贵,家风严苛清正,周家子弟更是上京世家圈里人人称道的良人典范,沈清音也愿意箐娘嫁进这样的人家。
总之有枣没枣打一杆,问问也好。
思及此,她抬手端起茶盏,朝裴月敬了一杯,“如此,便劳烦月娘了。”
张氏看得满心欢喜,笑着打趣道:“若是日后真能圆满,我也算半个媒人,到时候你们两家可得给我备上厚厚的大红封,少一个我都不依!”
裴月爽朗一笑,“三嫂放心,若是好事得成,定然少不了你的厚礼!”
一旁的韦氏望着三人热络的模样,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巴:“月娘这话可别说得太满,你夫家的门槛可高得很,寻常世家女儿都未必能入眼,怕是不能轻易攀附哟……”
“我记得当年你嫁入周家,还是家主亲自出面,周旋许久才定下你们的婚事呢。”
裴月没听懂这话中深意,张氏却是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韦氏说着,立刻转头重新看向沈清音。
“大嫂,我曾在大慈悲寺上香时远远见过令妹一回,当时你同她一道,你二人站在一起,我见她虽比不得你这般媚骨绝色,却也称得上是清丽可人。”
“你若有话不妨直说。”
沈清音握着茶盏,侧目看向她。
韦氏笑道:“是这样,你知我那胞弟韦昌,就是过年时来府上拜年的那个英俊郎君,你见过的!”
沈清音记不起这个人,眼神茫然。
韦氏却浑然不觉道:“他呀,今年在东市开了酒楼,前途亮的很哟,恰巧他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主动求娶的姑娘数不胜数,可我同我阿姐都看不上,唯独令妹堪堪能入我眼。”
“如若大嫂亦有意,我便写封家书回去问问,问我家昌郎愿不愿意纳令妹为妾,你看如何?”
最后四字轻轻落地,却是如同重石入静水。
纳箐娘为妾。
我看如何?
沈清音眼底讷意,还是头一回褪去的这般彻底。
下一瞬——
“啪!”
的一声。
沈清音掌心微微收力,清脆的茶盏碎裂声骤然炸响在席间。
周遭谈笑声尽数戛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