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也整理好情绪,同裴詹一道站定在摆放文房四宝的一侧,对着钧哥儿拍手引导道:
“钧哥儿过来,快来抓毛笔!
抓砚台!”
她便是因着商户出身,才会在方才被那沈清音抓了话柄。
如今韦氏只盼着她的钧哥儿长大能入仕为官,比不过丈夫,那便在子女身上压沈清音一头。
软垫中央的钧哥儿却尚是睡意朦胧,含着胖手懵懂地盘坐在原地,对韦氏的做派全然懵懂。
人群中的裴月不禁道:“怎的钧哥儿看着有些呆……”
“嘘……快莫说了!”
张氏连忙朝她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且不说韦氏怀上钧哥儿前,裴詹那花天酒地的习性对钧哥儿有无影响。
就说依那韦氏的强势性子,谁若说她儿子半个字不好,她能同那人拼命。
过了许久,韦氏手都拍红了,呆滞孩童仿佛这时候才醒透,四肢骤然发力,以极快的速度往前一蹿。
韦氏反应不及,转瞬便见到儿子越过了她这头的笔墨书卷,无视了一切与读书写字有关的物什,径直爬到矮桌旁,精准攥起了桌底下的一柄精致小木剑。
小……木剑?
这木剑哪儿来的?
韦氏愣在原地,耳边却响起热烈的道贺声。
“钧哥儿好福气啊!
一抓就抓了把剑,日后定是勇武不凡的栋梁之才!”
“说不定咱们裴氏也能出一位大将军呢!”
恭贺声四起,裴詹顺着众人的话声高兴附和道:“是啊,是啊,做将军好,将来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多谢诸位,多谢诸位!”
裴詹为人圆滑,也没觉得做将军有甚不好,却没成想这寻常附和,却登时点燃了韦氏积压已久的怒火。
“好个屁!
你给我闭嘴!”
韦氏朝着裴詹怒吼,又转头看向裴钧。
“谁准你抓这木剑的!
这木剑是谁放过来的?!”
她脸上所有和气骤然散尽,神色一瞬狰狞起来。
恭贺声戛然而止,满院宾客齐刷刷看了过来,却见韦氏猛地踢开脚边挡路的抓周摆件,快步冲至钧哥儿面前。
“啪”
的一声脆响,她扬手狠狠拍掉了儿子掌心的小木剑。
钧哥儿手背吃痛,抬头又见母亲神色凶恶,全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顷刻便仰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韦氏愈发气急,居高临下怒骂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你个臭小子,这样多旁的东西你不抓,你偏要抓这个!”
“做将军?做将军有什么好!
是想日后打不过别人死在战场,还是通敌叛国被人戳脊梁骨连累全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