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只有娘家人也不能由着你。”
陈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淡的青菜,语气带着几分说教。
“从前只有军户与贩夫走卒才爱吃这般重口的吃食,你如今是裴家的大夫人,若是叫你婆家知晓你爱吃辣,只怕要置喙我沈家没教好你规矩。”
沈清音皱了皱眉,不想再听她念叨,转而问道:“娘,箐娘今日怎的没跟你一起来?”
“你还说呢!”
陈氏撇了撇嘴,语气愈发不满。
“还不是你那什么友人开的‘咏絮’书苑,你非要我日日送箐娘去那儿读书,我说请个先生在家里教便好,你偏不肯!
你是不知你那友人的书苑收的多贵,也就亏得你爹留下的那件药铺还能维持我同你那双弟妹的生计。”
陈氏越说越激动,“要我说,箐娘同琮郎一样,在家读书便好的很,怎的就非得她出门抛头露面!”
“母亲,你说话为何一定要这般难听?”
沈清音才拿起筷子,这阵子她本来就胃口不好,听了这些话更是食欲近无。
“箐娘不过是去书苑读书,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抛头露面呢?琮郎是男子,这世道对男子向来宽容,将来他无论是考功名还是做教书先生,都能过得很好,可箐娘是女子——”
“行了!”
陈氏打断她,“你莫要再多说了。”
“你如今是裴家的大夫人,大理寺少卿的发妻,我这做娘的说你两句,你倒不爱听了。
罢了,我不说便是。”
又是这些话。
沈清音被这些话堵得胸口发闷,满腔郁气翻涌上来,连带着方才勉强压下的怒火也隐隐上涌,登时胃口全无,不由得将筷子“当啷”
一声撞在青瓷碗沿上,骤然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氏被这声脆响惊得一顿,斜眼看向女儿,不耐道:“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吃饭,摔什么筷子?”
语罢,她又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本书,不轻不重地甩在沈清音面前,没好气道:
“亏得我还记着你上月见面时的吩咐,费尽心思才给你寻来这本书,你倒好,给我这做娘的甩脸子,也不知你在你夫家有无这般硬气。”
沈清音没理她,只伸手接过那本书,只是她还未看清封面,便又听陈氏在一旁嘟囔:
“真是稀奇,过去叫你读书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就爱跟你爹和大哥一起骑马射箭,怎的嫁了人倒主动寻起书来读了?我翻了翻,也没见这书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沈清音依旧没理她,开始翻看起手中的书本。
陈氏见状,也索性不吃了,又扯起了旁的话头。
“自从你嫁进裴家,我给你婆母写信她从来不见回信,只有前些日子托人捎了话来,问我有没有助孕的药方,让我寻几副给你送去,我一大早便托人送去了。”
沈清音这才明了,今晨梁宛柔怎会突然提及给她送药。
陈氏继续道:“那是我特意在咱们药铺抓的方子,你只要按时吃,保管能助你生个儿子!
你公婆此番是急着抱嫡孙,你也该上点心。”
沈清音“嗯”
了一声,却听得陈氏又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叮嘱道:“你且记着,就同你出嫁之时我跟你说过的一样,那事之后别忙着去净房,垫个枕头在腰下,更容易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