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无可忍回过头怒道:“沈氏你——”
“裴少卿!”
裴誉话未说完,身侧立刻传来一道憨厚的声音,但见一名身着紫袍的官员快步上前,对着他拱手笑道:
“裴少卿,许久不曾见过你了。”
说着,那官员又将目光落在裴誉对面略显狼狈的沈清音身上,温和笑道:
“想来这位便是尊夫人了罢?往日只听旁人提及裴少卿的夫人容色倾城,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及假,夫人与少卿大人当真是郎才女貌,登对至极啊。”
裴誉淡淡应了一声“多谢”
,沈清音也朝对方强行扯出了个笑容,扶着发钗稍稍抬身,勉强立到裴誉身侧。
看来以后这种场所她还是不要出席了罢,她只会闹笑话。
沈清音暗自苦笑道。
那官员也看到了沈清音的窘态,连忙收回视线,话锋一转,对裴誉道:
“我听闻大人前几日上书,恳请陛下彻查宫中潜藏细作,被陛下驳回了,此事可是属实?”
“这……”
裴誉犹豫一瞬,忽然侧过身,将怀中熟睡的女儿塞进了妻子的怀抱。
沈清音才整理好发簪,刚腾出手,便被男人不发一言地交接了任务。
她下意识抱紧臂弯的孩童,微微一怔,却见裴誉又将头侧了回去。
“你先寻处地方坐着,我稍后过去寻你。”
这是要同抛下她与女儿,与同僚寒暄的意思?
还是他嫌她方才莽撞笨拙的一幕叫他同僚看了去,丢了他颜面。
亦或者是怕她留在此处偷听他所谓的朝廷机密,这才支开她。
但无论是哪种理由,她都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沈清音抿紧唇角,低声应了声,“是。”
抱着酣睡的女儿,女人低着头避开人群,终是在人头攒动中,于御花园寻到了相对安静的场所。
雕花长廊的尽头,沈清音刚落座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斜对方便来了三位装扮艳丽的贵女。
“嗯?那不是沈清音——”
一女子几乎是下意识叫出了她的名字,另一贵女连忙举起团扇遮住了她二人的脸。
“嘘!
小声些!”
沈清音也曾有过闺中密友,如今一看她们这副心虚的表情,便知她们定然才说过自己坏话。
“怕什么?她自己做出那等事还怕咱们说她?若非她三年前不要脸给裴少卿下药,现下裴少卿指不定都做了驸马呢!
再不济也是娶了靖远侯的女儿!
怎会娶她这种人!”
“就是!
凭借她以前的地位见都见不到咱们!
也就是榜上了裴府才叫咱们认识她,依着咱们的身份,说她的坏话是抬举她!”
沈清音拍着女儿肩头的手一顿,却到底只是默默地背过了身子。
有些人之间的友谊便是这样廉价,过去不见得有多姐妹情深,可一旦有了个共同的敌人,便变得异常团结,同仇敌忾地将那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哪怕原先没有那样讨厌那人,可不跟着羞辱欺负,便是不合群。
沈清音自认为她的行为已经表现得很抗拒,却还是架不住那三名贵女继续窃窃私语——
“……不过你们说,钱可真养人啊,沈清音嫁进裴府后真是愈发好看了,你瞧瞧那礼袍的规制,那一头的簪子,啧……怕是没少用裴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