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回却是一点儿都没透露,倒是蹊跷,除非鸿胪寺也不知道。
裴誉眸光微淡,“尚未听闻确切消息。”
同为大理寺官员,又一同共事这样多年,即便多疑如裴誉,也断定冯安庆此人只是八卦,而非有旁心。
“啊……竟是连大人也不知么?”
冯安庆唏嘘笑道:“不过下官倒是听熟人透露,道是此次北朔带队议和的,极有可能是传闻中的那位北朔驸马。
说起来,下官依稀听闻大人年少入太学之时,与这位驸马曾是同窗?”
此话入耳,裴誉目光骤然一沉,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晦暗不明的沉雾,神色难辨,无人能窥其心绪。
他未曾应声,只静静看着冯安庆。
冯安庆见状,识趣地告退,“是下官多言了,大人先行一步,下官告辞。”
他看起来似乎也要去御书房,裴誉侧着身子让他过去。
未曾想只是耽搁了这说话的片刻功夫,裴誉才行至石亭旁,便见静宁公主正被人簇拥着行至自己前方。
魏嘉言如往日一般来此处堵他,可这一回却是亲手提着食盒在此等候。
见到裴誉,她快步跑到他身前,雀跃开口道:
“裴大人,我亲自为你做了点心,你快尝尝。”
其实小时候,魏嘉言是看不上裴誉的,她只觉这个被裴端频频带来宫中面见父皇的小男孩,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还分走了父皇对她的注意。
可不知何时起,她忽然发现裴誉越长越高、越长越好看,尤其是他那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模样,魏嘉言是看得恨极了却又爱极了!
所以才次次想方设法贴近他,对他百般示好。
不过裴誉从不曾理会过她,今日积满烦躁后更是耐心全无。
他看都没看一眼食盒,只依礼朝魏嘉言拱了拱手。
“公主不必多礼,臣不需此物。”
语罢,他便转身离去。
魏嘉言见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近些日子她几番主动讨好裴誉,却皆被她冷漠回绝,金枝玉叶骄纵的脾性再度上来,是又委屈又气恼。
她不肯罢休,将食盒丢给身后的小太监,砸得那太监脑袋登时起了个大包,她却浑然不觉,只跟着裴誉跑了上去。
“裴誉,你为何次次都这般待我?我究竟哪里不好?”
裴誉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魏嘉言也是越走越快,她忍着眼泪道:
“我只是心悦你,我当年就说过的,只要你愿意做驸马,我定会保你官运亨通,在父皇面前为你争取到天底下的一切,我还愿意为了你不纳面首,便是如今你已娶妻贞洁不在,我也愿意忍一忍同你继续过日子——”
“不必公主纡尊降贵容忍臣!”
裴誉听得险些笑出声来。
普天之下,向来只听过男子注重女子贞洁。
譬如他与沈氏在新婚次日,他看到了白色锦帕上的点点红花。
那一刻的场景叫他如今每每想起还心满意足。
可男子从来只以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为荣,谁会以自己是贞洁的男子到处宣扬,至少裴誉认定以他的骄傲他做不到。
“裴誉你!”
裴誉没理会她,魏嘉言气急,伸手便死死攥住他的官袍袖口,赌气一般不肯松开。
可裴誉仍旧往前走,情急之下,魏嘉言只好加重力道,却忽的听见“刺啦”
一声——
她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那样绣工紧密的官袍,此刻竟被她生生扯裂一道长长的破口。
裴誉右手上尚未好全的伤疤赫然暴露。
这一扯,彻底扯断了男人最后一丝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