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这还是不久前那位在城墙下俊朗得令一众女子失声尖叫的裴大人吗?!
怎的短短三日便形销骨瘦的、浑然像是苍老了许多!
看着还像是哪家被抛弃的鳏夫在带孩子!
见了鬼了!
眼看着裴誉人都烧的有些昏沉了,御医当即上前为他诊脉。
得,果不其然也是高热!
且病症比裴小姐还要凶险。
御医开好药,不多时,仆从给裴誉熬好的药便呈上来了。
男人方才晓得自己因着连日劳心劳力也病了,此刻便要被迫喝药。
他闻着碗中那药汤苦涩的气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须知这等治疗风寒之药,尚且不算苦,可他光是便看一眼便想吐。
那沈清音先前被母亲逼迫喝的那么多碗助孕药,她又是怎么强忍着吞下去的?
这一瞬间,裴誉忽然有些理解她为何执意要走。
“这药一定要喝吗?”
他抱着刚才睡过去的女儿,移目看向御医,哑着嗓子道:
“可有不用服药,能速愈的法子?”
御医微微一怔,捋了捋胡须,才道:
“裴大人可曾听过,曹公头疾之时,华佗为其施治之法?”
裴誉闻言眉心微蹙。
“我的病情,还未到开颅的地步罢?”
他都怀疑这御医是凌衡派来的,那人见派人刺杀他不成,便拐弯抹角来害他。
这话一出,御医顿时面露尴尬,连忙拱手解释道:
“大人误会了,老夫所言,乃是针灸之术。”
“您的高热,乃是经脉堵塞所致,只消以寸长银针扎入眉心七窍十四穴,便可痊愈。”
针灸?
裴誉极其好学,上回自北斗查到卢祎的不举之症,加之妻子有孕在身,他便开始翻看起了医术。
亦晓得针灸之术并未大成,医者手艺参差不齐,取穴偏差者数不胜数。
更常有施针失误,扎得人痴傻偏瘫的先例。
裴誉本就不太相信这名御医,此刻联想到这些,愈发迟疑。
先不说他会不会被扎傻扎瘫,单论他英俊的相貌。
他生的这般英俊,若是被扎毁容了又该如何?
然当裴誉垂眸望见怀中小脸通红、恹恹无力的裴栩棠时,终究选择将顾虑压下。
罢了,只要能快些痊愈,全力照顾好她,这点儿风险,他也不是承担不起。
他沉定心神,对御医道:“施针罢。”
暮色沉落,用过晚膳后,裴誉稍作休整,又强撑着起身,亲自给裴栩棠喂药。
一大碗药汤入腹,裴栩棠昏昏沉沉地躺回软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舍不得合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床前的父亲。
她看见她的爹爹脸上落满了细细的银针,左手手背上更是扎满了。
青白的银针衬着爹爹白皙的皮肤,模样格外滑稽。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