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是很复杂的动物。
……
一路往前走,裴誉走着走着,方才察觉身后浩浩荡荡地跟了一大群人。
浑然像是去打仗一般。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众人皆是瞬间朝他咧开嘴角。
裴誉:……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讨好与逢迎。
族亲这般模样,裴誉尚且还能接受,但是裴端——
裴誉从未见过父亲对着自己露出这般灿烂热切的笑容,不由得蹙起眉,脸上浮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嫌弃。
沈清音站在他身侧,险些笑出了声。
如今裴誉总算体会到,往日他对着她笑的时候,她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裴家人都是冷脸,约莫是不爱笑的缘故,裴端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但代价就是如今笑起来有些瘆得慌。
沈清音往裴誉身后挪了半步,男人感受到她的不适,对着身后一众族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都不必跟着了,我此番回府,只是回来取些东西罢了。”
裴端闻言连忙上前两步,笑道:
“王爷,王妃,既然回来了,可要留在府中用午膳?厨房已备好席面了。”
裴誉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清音脸上,一眼便瞥见她面上隐隐流露出来的不愿。
所以他几乎没有迟疑,当即毫不留情地回绝。
“不必了,我取完东西便走。”
一句话落,裴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满院的裴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多说,更不敢跟上去。
……
裴端气的快要晕过去了,只觉如今的儿子,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过去他做出的那一桩桩惊世骇俗的举动,尚且不提。
便是说裴誉当初为沈璋求情,不惜灰溜溜回到裴家,跪在祠堂给他磕头,又亲手将自己从族谱上划去的名字重新誊写回去。
就说现如今,他当了摄政王,反倒一副要同裴家撇清干系的模样。
裴端只觉养了个白眼狼!
再一想到前些日子他同裴誉商议的家主一事——
裴端问裴誉,何时回家接手裴家家主之位。
谁料裴誉却说,要等到裴栩棠长大。
裴端还当是只待裴栩棠长大,裴誉便会回来执掌家族。
然而追问之下才得知,裴誉的意思,竟是等裴栩棠长大,由裴栩棠回来做裴家的家主。
裴端气的胡子都歪了,须知裴家绵延数百年,从古至今,何曾出过女子当家主的先例。
裴端当然是百般抗拒。
奈何裴誉态度强硬,把他女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所以纵使裴端不甘,也只能咬牙忍痛应下。
谁让人家是摄政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