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过案上一把香,点燃之后,将其插入香炉之中,对着台上崭新的月老金身,垂着眼眸,虔诚许愿许久。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许了什么,站在他身后的沈清音也没猜透。
待裴誉许完愿,转过身,忽然没来由地开口问她:
“沈清音,你爱我吗?”
沈清音尚且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之中,一时没有听清。
见男人正盯着里,似乎还说了什么话,她才后知后觉侧过脑袋,眼波轻抬,疑惑道:
“什么?”
裴誉好似魂魄短暂出窍一瞬,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男人那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极其缓慢地扫过她线条柔和的下巴、色泽红润的唇瓣、挺直秀气的鼻梁……
最后,落进她那双似含一汪秋水的狐狸眼里。
他曾经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也曾想过沈清音若是想改嫁便改嫁罢。
但如今他想的却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开她的手。
因为裴誉意识到,爱不爱的。
并不重要,只要她在他身边,
让他孤寂如冬的人生活也有春日之花枝、夏日之灿阳,那便够了。
他对她的爱和弥补,他会用余生去证明。
沈清音,信我罢,你迟早会爱上我的。
裴誉在心底这样对她说。
但这话,他一定不会对沈清音说。
就譬如他不会同她说,当年他奉旨查抄定北王府时,曾看见一只盘旋在定北王府的鸟儿。
那鸟儿毛色艳丽且有光泽,一看便被主人养的很好。
后来,他或许是出于脾性,将那鸟儿关进了笼中,交由了宫中花鸟使豢养。
是的,那被凌衡豢养过的鸟儿到了他的手中,失去了曾经的自由。
但从此却会更加锦衣玉食,享尽富贵荣华。
裴誉觉得,这样才是对鸟儿好啊。
无论鸟儿愿不愿意,心中有没有怨恨。
最后都会难以自持地沉湎于这种安乐的生活,不是吗?
只要沈清音活着,他就要她在他身边。
便是她心有怨恨,那也要逼迫她同他做一双怨偶,生时不离,至死方休。
裴誉摇了摇头,回答沈清音的话道:
“没什么。”
这是他们成婚的第十年。
他记得,她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