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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齐国公(第1页)

等几人把话说完了后,明兰放下茶盏,轻声开口:“父亲,阿弟升迁是喜事,府里也该有些表示。昨夜徐长卿和姜家表兄守了一整夜,盛悍也跟着阿弟跑前跑后,总不能让人家白辛苦。”盛紘一拍脑门,恍然道:“明兰说得对!大娘子,这事你来操办。府里每人赏两个月月钱,徐长卿和姜兴宗另有重谢。至于盛悍那小子,跟着权哥儿出生入死,给他封个大红包,再让厨房温一壶好酒,算我谢他。”盛悍是盛家的家生子,不比姜兴宗是亲戚、徐长卿是老太太那边的人,盛紘对他便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自己人的随意。王大娘子爽快地应下来,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摆两桌酒席请哪几家夫人。正想着,如兰从外头探进半个脑袋,听见这话,赶紧跑过来扯着她的袖子小声道:“娘,七弟弟升官了,是不是该给他做两身新衣裳?”王大娘子白了她一眼:“你七弟弟现在穿的是从五品官服,有制式的,你当是给你做衣裳呢?你就是想趁机给自己做新的!”如兰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害臊,笑嘻嘻地道:“那我做两身新的总行吧。”七弟弟升官,我这做姐姐的总不能穿得太寒酸,给他丢脸嘛。”满屋子人都被她这歪理逗笑了,连盛老太太都弯了弯嘴角。正说笑着,外头帘子一挑,盛长权迈步进来。他已换上了新领的五品官服,青绀色的袍子在灯影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腰间那只金鱼袋随着步伐轻轻晃荡。他走到盛老太太面前,端端正正跪下去磕了个头。“孙儿见过祖母。”盛老太太伸手扶他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金鱼袋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脸上。她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句:“把官服换下来吧,日后,抽时间去三清观给你小娘的牌位上一炷香吧。”因为是侍妾,所以卫小娘的牌位不在盛家祠堂,而是在城外的三清观。盛长权没有意外,他本就有此打算。只是,盛老太太在他升官之后头一件事不是摆宴庆贺,而是要他去给生母上香。老太太这是在告诉他,无论走到哪一步,都不能忘了根。他低下头去,承情应道:“是。”明兰已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阿弟,到时我跟你一道去。”“嗯。”……天色已经黑透了。暮苍斋里只点了一盏纱灯,光晕拢在窗下那一小片地方,把明兰和盛长权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明兰把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小七,你方才说齐国公府也被拖出去了。后来怎么样了?”她问得还算平静,只是手指下意识地在茶盏边沿上多绕了两圈,盛长权便知道自家阿姐心里头还是有些放不下。毕竟,抛却其他不言,他们之间也是朋友。盛长权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答话。明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齐家人没事。”盛长权没有再逗她,先说了结论。明兰的脸上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问:“齐国公……伤得重不重?”盛长权注意到她问的是齐国公,不是齐衡,心里头悄悄松了口气,把茶盏搁下,从头说起。“是齐国公早年攒下的善缘。”他顿了顿,问明兰,“阿姐可还记得,齐国公年轻时在边地做过一任知州?”明兰点了点头,这事她听老太太提过,齐国公年轻时外放边地,那地方苦得很,冬天雪能埋到膝盖,齐国公在那里待了三年,回京时整个人瘦了一圈。“那时候有个边军小旗,叫郑保。”盛长权接着说,“有一年冬天押运粮草,在驿道上遇了流寇,身上中了两刀,倒在雪地里,正好齐国公的车驾路过。齐国公让随行的郎中替他包扎了伤口,又用自己的名帖把他送回驻地。这种事齐国公这辈子做过不少,他自己大概早就不记得了。可郑保记了二十年。”后来郑保因军功一路升到百户,不知怎么辗转调到了兖王府当差,成了亲兵营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兖王起事之前,他在王府里只是个寻常侍卫,不是能进书房议事的亲信,也不是能左右兖王决策的幕僚,就是那种站在廊下当值、换班时蹲在墙角喝碗热茶的角色。兖王不知道他跟齐国公有什么渊源,他自己也从来不说。“昨夜齐家被拖出去之后,”盛长权说到这里语速慢了下来,“郑保抽了机会保下了他们一家三口。”听到这里,明兰的心里松了口气。“当时,齐家几人被拖出去后,”盛长权继续道,“郑保让人把齐国公、平宁郡主和齐衡拖到甬道拐角,避开了其他亲兵的视线。”盛长权说的仿佛是自己亲眼所见一般:“那时候,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可最后还是收了。”,!“反正,据齐国公后来所说,郑保对他说了句话,”盛长权的声音放轻了些,“他说,国公爷,您当年在雪地里救过我一命,今天我还您三条命。咱们两清了。”明兰听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想起幼时在盛家祠堂里,卫小娘教她认牌位上的字,教她念“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她当时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在盛府里小心翼翼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用。可今夜,一个二十年前在雪地里被救了一命的边军小旗,用三条命还了这份善缘。“郑保没有把刀收回鞘里。”盛长权继续往下说,语气变得有些沉。“他用刀背照着齐衡后脑勺就是一下。齐衡当场晕过去,脸上全是血,看着跟死了一样。”明兰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齐国公被踹了两脚踹翻在地,踹得极狠,肋骨断了两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平宁郡主最惨,郑保让手下拿刀背往她背上砍了三下。刀背砸出来的淤青比刀刃割的口子还难消,每一下都砸在骨头上。她咬着牙没叫出声,只在最后一下闷哼了一声,趴在地上,头发散了一地。”“打完还不算完。”盛长权看着纱灯里跳动的火苗,声音微微发沉。“郑保让人把他们拖到偏厢的死尸堆里,跟邕王家的尸体混在一起。后来城防营清场时,是从死人堆里把齐家人翻出来的。齐衡是晕的,齐国公趴着动不了。平宁郡主最让人不敢看。她背上全是刀背砸的淤痕,青紫交叠,额头在行刑的石板上磕破了,血糊了半边脸,混在死人堆里一动不动。”明兰抬起头看着他。“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盛长权说,“一直睁着。城防营的人把她翻出来的时候,她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我儿还活着吗’。”说到这里,盛长权对她也是颇为钦佩,无论如何,她对齐衡,真的是很伟大。暮苍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纱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明兰把茶盏端起来,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她又把茶盏放回去,声音很轻:“平宁郡主平日里把姿态看得比命还重,金銮殿上装疯卖傻,是把自己一辈子的体面踩碎了。现在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头一句话不是问自己伤得如何,是问儿子。”“是。”盛长权说。“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从知否开始当文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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