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兵乱未尽,街面上始终还是有着那晚动乱的影子,所以盛长权没有坐马车,而是选择了步行。毕竟,他们府上的马早就没了,更遑论马车了。“少爷,你说申府邀您过府是为了什么呀?”徐长卿一边走着,一边问,心里有些糊涂,难道近期有什么变故吗?因为申礼的关系,有的时候,盛长权是会从申府得到些常人不能知道的消息。“我也不清楚。”盛长权摇摇头,道:“不过,应当不是什么大事,若不然,申家伯父也不会让我有时间再过去。”“想来,应当如此。”徐长卿点点头,赞同道。“呵呵,你别急,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瞧着徐长卿恍然大悟的模样,盛长权心中有些好笑。“嘿嘿!”徐长卿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急性子没办法,就是控制不住。盛长权摇摇头,只是继续脚下的步伐,徐长卿赶紧跟上。……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申府的门前,徐长卿先是上前递了名帖。门房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影壁后头传来,人未到声先至。“长权兄!”申礼从影壁后转出来,一身半旧湖蓝直裰,袖口卷到手肘,脸上还蹭了块灰,上来就一把抓住盛长权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怕他跑了似的。“你可算来了!我爹这几日也一直在念叨你,尤其是昨晚下衙,他更是说了一晚上,说你升了侍读学士也不来家里坐坐,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兄弟给忘了!”“忘不了你的。”盛长权笑着架开他的手,而后神色一肃,问道:“不过,那晚府上怎么样?”“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只来得及跟皇城司的人一起先去救驾,倒是没来得及援助你家府上。”“无碍!”申礼摇摇头,对盛长权的解释很是理解。“我知道你的难处,而且,就算你先来我们家,你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皇城司的人不可能听你的。”“你能理解就好!”盛长权点点头,表示“你懂我,咱俩不愧是好兄弟”。不过,此时申礼的表情也难得严肃了几分,一边把他往里边拽,一边压低嗓子说道:“不过,你还别说,那晚还真是有些危险的。尤其是那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无赖,一个个全都跑到咱们这条巷子里来砸门,要不是我们府上有暗道,我们又早就从其他地方跑路了,后果还真是不好说。”申礼也不拿盛长权当外人,直接跟他说自己家有暗道这样的隐秘。盛长权听后,嘴角一阵抽搐,不知道自家好兄弟对自己到底是有多放心,竟然什么话都说。不过,申礼还不知道,那晚最危险的,并不是这些地痞无赖,而是兖王派来的兵卒,他们是来拿申府的家眷。其实,那晚申守正也是可以走的,不过,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前往皇宫,只是送出了自己的家小。毕竟,他还想进步,就不能选择独善其身,更关键的是,他有把握自保,无论如何,只要兖王没有彻底疯狂,那就不会伤害他们这些朝廷栋梁,毕竟只有他们在,朝廷才会继续稳固下去。“没事就好!”盛长权点点头,而后问道:“那你呢?”他斜乜了自家好兄弟,有些好奇这家伙那晚表现如何。“我能闲着?”申礼拍了拍胸口,又恢复了那股子神气劲儿。“我是第一个在门口顶着呢!不过主要是我姐,她不许我过去!”“要不是我姐拉着,我觉得我能领着府上的家丁,把那些坏人全都赶走!”看着申礼这般模样,盛长权心中暗笑,申礼是什么人,他盛长权还不知道吗?能不添乱就已经是极限了,还要亲自动手与人争斗,怎么可能?不过盛长权也不明说,只是附和地点点头,道:“那是,我兄弟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慎独,我信你!”“嘿嘿!”盛长权这般信任的姿态倒是叫申礼不好意思了,他脚下的步伐顿了顿,然后挠了挠头,话题一转,道:“其实……其实,也不尽然……”“其实……我姐也很厉害!”“最开始的时候,是她把府里所有丫鬟仆妇全叫到正厅,一人发一根棍子,说要是贼人进来了就照着腿打。她自己还站在厅门口,一步都没退呢!”申礼越说越顺,他偷偷地撇了眼盛长权的神态,继续道:“哪怕我阿姐自己也很害怕,但她手里还攥着把剪子,指节都白了呢!”“不过,也正是因为阿姐的指挥,咱们府上才打退第一波敌人,给后面的转移,争取了时间。”申礼知道盛长权最欣赏的就是自救的人,于是一个劲地夸着自家阿姐。“哦?申家姐姐能做到这一步,着实了不起!”盛长权真心赞道。“没错,你是没看见,我姐那架势,比城防营的正规兵卒都不差。”,!“说起来,我阿姐……真是个好姑娘啊!”这最后一句说的有些露骨,盛长权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顿时沉默下去,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申礼听他没接话,也不急,只是领着他继续往前。转眼间,两人说着就已走到二门口。影壁后头忽然转出一个身量高挑的年轻女子,藕荷色褙子,鸦青长发挽成随云髻,鬓边只簪了枚羊脂玉兰花簪。她似乎是察觉到来人了,于是走到影壁旁便站住了,待见着是盛长权,便福了一礼,声音温婉却从容。“盛家阿弟来了。”申珺眉眼弯弯,大家闺秀姿态一目了然。因为有申礼在,所以申珺也未太过忸怩。更关键的是,盛长权跟申礼之间却是挺铁的,也来过申府好几次,他们也偶尔见过,不至于那般生分。“父亲在书房等你,说让你先去书房说话,回头再让阿礼陪你用饭。”“申家姐姐妆安。”盛长权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回了一礼:“多谢申家姐姐。”申珺没有多留,传完话便转身往内院走去,裙摆纹丝不动,只有腰间系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荡。这时候,申礼忽然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道:“我姐是不是比上回见面又瘦了些?”“嗯?”盛长权着实没眼看自家这个好兄弟,他已经猜到了自己这次来申府将会面临着什么了。只是,对于这件事,盛长权还真的没有想好,所以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慎独,申伯父还在书房等着我们呢,你倒是先在这里跟我扯闲篇。”“哼哼!”申礼切了一声,也不争辩,只是领着他往书房走。:()从知否开始当文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