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Aston与秦寺羽带Cliff出去吃饭。
秦寺羽垂着脑袋,翻着菜单:“你的口味跟Kingsy应该都是差不多的,Kingsy喜欢吃的是这几个——”
他一向细心,微微地笑。
而对于那些“Kingsy喜欢吃的”
,秦寺羽全点了两份。
下单之前秦寺羽又跟Cliff确认了下:“Endicott不吃茴香籽,对吧?”
Cliff点点头。
“也不喜欢……对吧?”
他一一列举,非常仔细,Cliff又含着笑,点点头。
秦寺羽望向Aston,二人目光轻轻一碰。
可随后,即使是被安抚过了,Cliff依然感到好友淡淡地向自己瞥了一眼。
他们互相讲述近况。
Cliff年末要回纽约竞选议员,正在争取党内提名。
Aston有美国的雄厚背景,又能讲中文以及粤语,贸易、航运、保险、金融、房地产等全面开花,公司规模已相当大,是香港这两三年势头最盛的商业大亨。
而秦寺羽,在香港的最大医院做到外科的二把手,同时还给内地的几家医院担任顾问、帮助建设。
另外45-49年,秦寺羽还参与到了上海以及马尼拉的几次审判里。
彼时秦寺羽已在中校的帮助下恢复身份,合并了他两个名字,还原了他完整经历,并没有被追究什么,但他最大的那次功劳,在塞班岛掩护医院进行撤退的事情依然还是没有能够得到赞同以及授勋。
中校当时劝慰他:“把一切都交给时间。”
秦寺羽光在马尼拉就前后出庭8次。
以军医的专业身份提交证据以及大量讲述战俘回来后的身体情况与精神状况,说“绝对不是战斗形成,只可能是被虐待的”
。
另外也讲他本人救治过的一些平民,十分肯定:“他们残忍对待平民。”
秦寺羽总非常仔细,他亲笔的医疗记录与他手上的战地日记与出庭的那些士兵身上伤疤完全一致,半点都不差,毫无可以置疑之处,有极高的可信度,甚至使他那些尸检报告都一下就有说服力了。
按照记录以及日记,确实,绝对不是战斗形成,只可能是被虐待的。
秦寺羽还记忆极好,可以准确回忆出来医疗队赶到之时飞行员的身体情况,证明已无作战能力,可日本人依然还是把他们都杀害了。
他克制自己,说:“他当时绝无作战能力,可脖子仍被利刃切断。”
审判后,有的战犯被处以死刑,也有的战犯被送入监狱。
而秦寺羽每次出席,Aston都是陪着他的。
有的时候秦寺羽控制不住他的情绪,便会望向每次都在旁听席的Aston。
见到对方,知道自己是在哪里,知道全都过去了,他便能渐渐地平复下来,做此时他该做的事——继续向前看,继续向前走,让犯罪者得到迟来的审判,让牺牲者得到迟来的尊严。
Aston、秦寺羽与Cliff聊了大约两个小时,Cliff还有些事情,便与两个人告别了。
“麻烦等下。”
秦寺羽带Cliff回到他们开来的车前,打开后车箱,拿出一份精致礼物,说:“好久不见,准备了些香港的有趣玩意,你拿回去,不要嫌弃。”
“哟,”
Cliff总眼角带笑,“是什么?”
掏出来都看了一下,最顶级的瓷器茶具、中国茶叶、丝绸手帕、玉制饰品、一套当地的明信片。
“谢谢。”
Cliff感慨,“看起来就知道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