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诗集,他自己抄的两首依然还夹在里面。
他轻轻地展开了纸。
展开纸的那一瞬间秦寺羽的心里一惊。
从这些字,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当时的郑重心情。
他太熟悉自己的字,因此他非常清楚,这两首诗的每个词与每一笔,都是当时的那个自己专心致志、精雕细刻地写下来并保存好的。
此时再看这两首诗,依然像在说Aston。
秦寺羽又认真地读起来了。
他不自觉读出声音,却并不是平时的样子,他读出来后轻轻的,又柔柔的,他好像是想用自己能发出的最最温柔、最最好听的声音来念这首诗给那个人听一次。
等读到了第二遍时,做贼似的,每次读到“She”
“Her”
这样的词,他都悄悄地、压低声音,替换成“He”
“His”
。
当念出这些代表跟他相同性别的单词时,秦寺羽心惊肉跳。
可心惊肉跳的同时,他又有些隐秘的快感,甚至可以说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又心旷神怡。
他念:
“Andallthat’sbestofdarkandbright,
Meetin……hisaspect,andhiseyes……”
他从来都不知道,念一首诗,也能感觉如此隐秘而刺激。
好像在做一桩丑事,虽无人知晓,却是在试探满天神明。
他也会想:这张纸……Aston他看见了吗?
他……应该不会能意识到这些都是写给谁的吧?
秦寺羽心虚。
此后那本诗集一直被放在床边,薄页轻轻地夹在里面。
秦寺羽一直没还,即便那两首诗他早已背熟。
他总会想到,那天,是Aston帮着自己把这本书捡回来的——他在花园里穿行过去,留意两旁,而后发现书的一角,他走过去,用修长的几根手指捡起来,抖落花土。
他……他们之间有关联。
也许算朋友,又也许只是熟人,但总之,有关联。
这本书就是证据。
此外,优胜美地回来以后,因为听说Aston小时候曾参加过“美国宝贝”
的比赛还拿到冠军赢了奖金,秦寺羽就执着万分地去图书馆把那一年的报纸都翻了一遍,找选宝贝的那个活动。
他翻了很久,最后还真翻出来了。
报纸上有赢家照片。
他将那报纸铺在桌上,还用手指头向两边儿抻开了,确保报纸连一点点变形、褶皱都不会有,之后才探过头,仔细甚至虔诚地看。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知道点Aston小时候的样子。
他本来就该远远观望,可因为这个比赛,他居然也能了解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
奇怪的一件事是,凝视照片的时候,除去觉得可真好看,秦寺羽还有一点点略略熟悉的感觉,似乎曾经见过对方。
漂亮然而冷淡的脸,简直不像一个孩子。
“……”
他记忆力好,将Aston这张照片跟脑海里的一段记忆反复比对,反复琢磨,一会儿认为就是一个人,一会儿又认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