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更深地感受到了彼此的身体轮廓,年轻、结实,有弹性。
体温传出来,温温热热,冰凉水珠被焐成他们身体的温度,又融在一起。
那些水珠从他身上,透过布料,又到他身上。
或者从他身上,再到他身上。
他们紧紧拥抱彼此,秦寺羽压着对方,闭着眼睛,下巴搁在对方的一边肩上。
其实根本不够。
他们应该撕开衣服,舔掉水珠,溶入胃肠。
他们静静拥抱许久,直到公交车将驶过来。
秦寺羽依依不舍推开对方说:“Bye-bye。”
“嗯。”
Aston接过大衣,“Seeyou。”
秦寺羽便蹿上了车。
车上只有零星几人,秦寺羽在最后一排找到座位坐下来。
他今天晚上跟个男人接吻了。
秦寺羽想:他有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不禁观察车上的其他几人,男人、女人、老人、儿童、白人、男人……忍不住想:他们的人生,都禁得起细细的探寻与审视吗?
他们都有什么秘密?
面具如果被撕下来,他们亲密的家人、朋友、师长……也都会惊叫失声吗?
车子摇晃,在雨夜中穿行于街道。
身上衣服渐渐变干了。
秦寺羽浑身刺痒。
刚才他们故意打湿身上,又抱在一起。
现在衣服渐渐变干,溶在一起的水珠好像也粘在皮肤上,再钻进身体里。
被入侵、被占有。
他垂着眼睛,带着一种隐秘、战栗的快感,胸膛与小腹阵阵麻痒,好像这样,就真的在某种程度上,被侵入身体、打上印记了。
第37章端午节
很快秦寺羽就开始自己医院里的志愿工作了。
他每天都需要过去,在急诊室帮大家忙。
来做志愿,秦寺羽当然必须拿到一个好的评价。
他给每个人带了礼物。
的确,这家医院对他这样的少数族裔相对算好,有很多人喜欢他,绝大部分都可以合作——基本和善,或者至少表面客气,但秦寺羽也能感觉到个别人的不甚友好,跟学校里的状况差不太多。
其他人都无所谓,但外科的主治医生对他同样抱有偏见。
算不上多么明显,但带着偏见,大概就是认为华人一定缺乏决断、缺乏创造,他们只会一味苦干,并不适合当医生……这状况就比较头痛了。
在医院里,他见识到了太多的事。
某天晚上一个男人被送过来。
他拧开家里的煤气后盖上被子躺在床上,想在梦中死去。
他已经失业两年,每天都去找工作,然而每天都失望至极,这种日子循环往复,仿佛永无尽头。
他被医护们扣上一个氧气面罩救回来了,秦寺羽照顾他。
醒过来的一瞬间他是绝望的,小声儿地说:“我好没用啊……一件事都做不成……连死都……”
秦寺羽为那男人拿了毛毯盖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