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喜欢听Aston讲这些事,很有意思,是另外的一个世界。
“你那边呢?”
Aston问,“志愿工作。”
“还不错。”
秦寺羽又喝了口酒,“学会很多医学知识,也见到好多人情冷暖。”
Aston看看他:“比如?”
“比如,”
秦寺羽开始举例,他的声音高高远远:“上个星期,一个女人因为此前患上结核去世了。
她的女儿非常崩溃,最后问我‘妈妈走的时候痛苦吗’,她听说他们最后都会呼吸困难,衰竭死亡。
我想了一下……如实地告诉她:她的妈妈去世之前说了一句,‘我的女儿长大了,我也可以放心了’,相比别人算安详。
她听到之后沉默许久,好像突然就意识到她们的爱并未休止,情绪竟然稳下来些……开始准备葬礼。”
秦寺羽一边喝酒,一边说话,最后讲到一个患者:“他是旧金山的码头工人,我们那儿很多工人。
那天晚上吊车钢索突然断裂,一箱货物砸下来,他的颅脑严重损伤。
他是个黑人,在被推进手术室前,一个女孩跑进来了……是个白人,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Iloveyou。
我从来都没告诉过你……Iloveyou。
’”
秦寺羽握着杯子,看向Aston,重复说:“她说,我从来都没告诉过你,但,I……”
他的声音哽在喉头,看着Aston,再次努力:“I……”
当他视线转向对方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竟颤抖起来。
他并没能说完整,可Aston温柔地道:“我知道。
Sean,我听到了。”
他们两人的视线在月色下绕在一起。
秦寺羽垂下眼睫:“……嗯。”
“那个男人现在呢?”
“还在观察。”
秦寺羽说:“去了碎骨,减了颅压。
也许会好,也许不会好。
并不知道。”
也许,在爱之前,意外率先到来呢?
秦寺羽又抬起杯子,可里面却空了。
Aston又倒了一杯,秦寺羽仔仔细细地咂摸一口,想:好舒服。
这才应该是酒精,刚才的这段时间思维逐渐变得迟钝,全身滚烫,大脑发麻,又苦、又酸,然而其中透着香甜。
灼烧、刺痛,为了最后一场大醉各种疼痛也都像欢愉。
难怪。
难怪人们沉迷酒精。
在酒精下,人们才是原本的、真正的他们,不被囚禁,不受束缚。
溪流上的木桥上,一对情侣走过去。
到情浓时,那对情侣拥抱、接吻,缠缠绵绵,秦寺羽与Aston静静地对视一眼。
秦寺羽嘴里很干,他盯着别人拥抱接吻,不知觉间就将手里的那杯酒用几大口喝光了,然而嘴里好像更干。
Aston靠在椅背上,伸长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