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的后卫断掉了对方的球,在利落地传球两次后,直塞给在右前场“蹲守”
的我。
罗马尼亚的进攻被拦截的瞬间,我向后跑上两步,确保不会被判定为越位,然后直接启动,跟在球后冲刺。
人们的欢呼像一锅沸水,现场解说扩大许多倍的声音念出我的名字,我听不见。
球门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它吞下我全部的意识,将脚下的黑白皮球也慷慨纳入。
我滑倒,不到一秒钟后又站起,先是喊“Gol!”
,接着喊“Mone!”
。
西蒙尼已经从替补席上跳了起来,对我手舞足蹈。
我推开跑来拥抱的托蒂——对不起了弗朗切斯科,一会儿我们再庆祝——朝弟弟的方向送出两个飞吻,然后高高举起单边手臂,指向天空。
多么意大利式的防守反击!
多么因扎吉式的反越位进球!
多么美丽的夏日,在布鲁塞尔!
五天后的半决赛打响前,我和Alex站在中线两边开球。
他将球拨到我脚下,我传出,随后我们跑向前场的位置。
虽然这场Alex有些时间看起来像在梦游,而我被宛若一堵墙的雅普·斯塔姆防得苦不堪言,双方都颗粒无收,只能用点球决一胜负。
但当马梅利之歌伴随决赛的幕布上升而唱响时,我在心底笃定我们会赢。
这份信念不曾动摇,哪怕我们和法兰西以一比一平进入加时赛,我依然认准了是这样。
毕竟佐夫不愿派我上场,我除了坚信以外,也帮不了什么。
于是我坚定着。
我们一起坚定着。
……
直到达维德·特雷泽盖的凌空抽射粉碎了所有希望。
回头看向我们一路走来的轨迹,那些美丽和梦想竟然在瞬间化为齑粉,飘落的瞬间却又成了千斤重的废墟,将每个人都压得喘不过气。
我几乎能听到脊柱一节节折断的“咔嚓”
声。
侧头看西蒙尼,他已经呆滞了,攥住我的胳膊,直勾勾地瞪着一线之隔的球场。
我连叹息的气息都无法调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摆动双腿挪向草坪。
离我最近的亚历桑德罗神情空茫,一手扶额,像是灵魂出窍的雕像,片刻后垂眸,吐出一块口香糖。
配合上他的模样,很难不把那东西想象成他的外置泪滴。
我本想去抱抱他,可看到马尔蒂尼也在往那边走,就拐了个弯,去找躺在边线上的法比奥。
那不勒斯太阳的灿烂笑容被名为“惨败”
的乌云彻底遮挡,他的粗眉毛几乎要拧成结,看起来苦闷极了。
我在他面前站定,安静地注视他,伸出一只手。
“Pippo……”
他嘶哑道。
“我明白。”
我说。
他握住我的手,让我把他拽起来,然后紧紧抱住我。
我想说“没关系,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