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Alex热爱我们的国家,渴望胜利,那么此刻没有人比他更备受折磨;如果他根本不在乎,就是随便上去走个过场,那么攻击他也没效果。
所以何必呢?
我拽过他的胳膊,把衣服罩在他脑袋上盖住眼睛,对两旁挤挤攘攘的球迷摆摆手,低头说:“你如果不想让鸡蛋糊满西装,就跟我走。”
他惊慌得过于明显,颤声道:“Pippo……”
我心不在焉地带着他向前走。
心道两年前我们就输给了法国,现在又是这帮人。
总有一天,意大利会让他们用最盛大比赛中的惨痛失败归还这一切。
嗯,我看两年后的世界杯就是很好的时机。
虽然他们赢得堂堂正正,没有谁欠谁的说法。
可那时年轻到近乎幼稚的我,依然憋着一口气这么想。
却料不到,2002年,我们最大的阻碍却变成了竞技体育中本应理所应当存在的“堂堂正正”
——
“爱情是一只自由的小鸟,任谁都捉不到。”
“如果它摇头拒绝,那么再用心召唤都不会飞回你身旁。”
这是多年前,在灯光昏暗的大剧院内,我和西蒙尼央求妈妈翻译台上法语唱段的内容时,她的回答。
在长大后,我认为这段歌词不仅指向爱情,同样适用于胜利。
没有人能确保触碰到发丝的王冠不会被夺走,甚至它已经在头上、你以为这就能被称作“安置”
时,命运照样有千万种办法砍掉你的漂亮脑袋。
“咚”
得一声落地,咕噜咕噜滚动几圈,才依依不舍地将灵魂释放到更广阔的空间。
如同可怜的路易十六一般。
啧,怎么又是法兰西的玩意。
不知道其他运动员的人生是怎样的,但失败总比胜利先在我的生命中降临。
我想我是幸运的,因为胜利不会缺席,它只是喜欢迟到,像很多随性的意大利人一样。
但在它降临前,我并不知晓它的行程。
虽然我习惯于想象未来的胜利,并做出种种它属于我的假设,但没有人能真正预言尚未发生的事。
因此,等待是漫长而痛苦的:充满对过往不如意的懊恼、对现状的不满,以及试图看入未知的煎熬。
幸好我是个耐心的人——是的,易怒但耐心。
这很矛盾,但也是事实。
正如我在帕尔马坐穿冷板凳、和饮水机相伴时相信自己会在不久后进球,我在和冠军失之交臂时也相信有更加辉煌的冠军在道路的某一处静候。
至于这是臆想或是敏锐的直觉,那就不归我管了!
我要做的,是参与每场训练、踢好每一次触球、用心去爱每一个爱我的人。
哪怕教练不让我上场,但至少菲利波·因扎吉会在场边准备好。
在2000年的那个夏天,我咀嚼着苦涩的失败,在地中海边度了个不那么美妙的假,目光却早已向前看。
跨过波涛汹涌的大西洋,看向对我来说全然陌生的东方,祈祷着几百个日夜后在亚细亚,我能第一次亲吻那座金色的生命之杯。
第37章
2002世界杯前的集训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虽然抵达日本后,我吃不好睡不好还想家,但每当开始训练,就忘记了所有或大或小的烦恼,只想让自己再投入一些。
状态同样很棒但吃得好睡得好的Bobo见我一副要把自己燃尽的模样,在几个朋友一起打扑克牌时提出了这个严峻的问题。
“你们知道这家伙每天的食量有多少吗?天呐,可能还没小桑家的皮诺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