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铭记（第1页）

十年前。

听雪轩内终日寂静无声，偶尔传出的声响不过是远山的钟声，而这一次随同钟声而来的，还有动物翻墙而过的动静。

那天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只知道沈冬眠因为那动静再也读不下书。他将书本合上，推开门正看见一只头像狐有薄翅的三尾生物正追赶一只野兔。

“别吃它，我给你东西吃。”那时沈冬眠不过十五岁，声音还是分外稚嫩的。

舟尧眼见自己被人看见兽形，顿时慌乱不已，口中的兔子感受到碾在身上的力量松动，卯足了劲儿瞪腿，从舟尧口下跑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舟尧没曾想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宅院会有人，他怕极了。在这个对妖物喊打喊杀的世道，被陌生人看见兽形不知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沈冬眠倒是分外漠然，趁舟尧还未缓神之际，他转身向屋内走去，为舟尧端来了一盘甜点。他看见舟尧歪着脑袋看那些甜点似是很疑惑一般。

沈冬眠没有过多停留便回到屋内，静声听着院外的动静等着他自己离去。

没等到舟尧离去，倒是一个少年便翩然显现，那少年侧身经过他的身旁。

“你惜它的命？”舟尧爬在沈冬眠耳边道。

“万物的性命都值得珍惜。”沈冬眠眼睛没有移开书本。

“小哥哥，你的书拿倒了。”舟尧双手托腮坐在沈冬眠的对面。

舟尧向前想与沈冬眠靠近一些，但这一次沈冬眠避开了。

沈冬眠霜雪般的脸泛上红晕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严肃道，“你莫要无礼。”

舟尧身子前倾脸擦过他的脖子，在沈冬眠侧身回避时被舟尧拿走了桌子上的书，那是本《猎妖录》，那一页刚好翻在“孤”上。

书上写着：孤乃万妖之王，形似狐，生三尾，肩生薄翅，战力无双，一吼可令百里兽群战栗。十年前，仙家围剿孤族，终至其灭族。

世人皆知，人可修仙，兽可成妖。兽类成妖需数十年苦修，资质差者甚至要近百年；而最快的捷径，便是食人。成妖后若能食仙，更可大增修为，因此不少妖物滥杀无辜。唯有孤族是个例外——他们生来便能化形，修炼天赋更是逆天，若不是十年前被围剿灭族，恐怕这人间早已是孤族的天下。

舟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书一合扔出屋外，“你不会告发我吧。”

这时沈冬眠抬眼看着身子似无骨般半爬在桌子上托腮的人，面无表情捡起书后语气平淡地说：“害人至绝路的事我不做。”

舟尧的衣服衣服宽大，稍稍一动便滑落至肩头漏出锁骨。舟尧凑的更近了，“你信佛？”

“…”沈冬眠低眸看书并不回答。

屋内阵阵檀香便已回答。

舟尧细细地端详起他，眼见他眉浓如远黛平增严肃而睫毛细长又生柔情，嘴角天生微微下垂更得清冷之意，“我知道你，你是沈家二公子沈冬眠，我在山下常听人提起你。山下的野佛旁的糕点也是你放的吧，我见过你好几次，要不是你的那些糕点，我早饿死了。”

舟尧在山下连一直鸟都见不到更别说野兔子，要不然也不会冒然闯上山来。

舟尧眼见他不讲话以为是害羞，于是想夸夸他，“你长得真好看，比窑子里的公子姑娘都俊俏。”

舟尧的话并无恶意，他从前在窑子里被一个好心的卖身女收留过几天，所以他看见漂亮人大多也都来自于窑子。但仙府终究不是市井之地，名门世家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他这样的比喻是极大的折辱了沈冬眠。

沈冬眠捻书的手顿住了，烦闷之际更是不语了。

“你应该很喜欢我吧。”舟尧见沈冬眠不理他于是轻笑道：“我这张脸是根据你喜欢的样子幻化的，我知道你喜欢什么。”

沈冬眠合上书，语气依旧平淡：“我对皮囊没有兴趣。”

“我才不信。”舟尧笑道。

而后的日子舟尧就蜗居在了沈冬眠的身旁，因为沈冬眠并不撵他。

那段时日，沈冬眠每次都会把打来的饭分他大半，导致沈冬眠几乎是清瘦无比，尽管如此舞剑却依旧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