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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至据点现印（第1页）

我听见那句“灯未尽，故人持钥”时，手指猛地扣住窗框。声音是从街对面传来的，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蹦跳着走过石板路，身后跟着个提篮的老妇。她们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让人听清。

陆燃已经蹲下身子，从窗缝往外看。我没说话，抓起靠在墙边的箫和行囊，动作牵动肋下的伤，疼得我吸了口气。

“不是我们安排的。”我说。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点头：“我知道。”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医馆后门。我没让他扶，自己撑着墙走了几步。巷子窄，光线暗，但地上还有小女孩留下的脚印，浅浅的一串，通向西边。

陆燃走在前面，脚步很轻。他是禁军出身，追踪是老本行。我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动静。这条街平时冷清，现在更没人影。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走到巷口转弯处，陆燃停下，抬手示意我别动。他贴着墙往前探了半步，又缩回来。

“前面有守卫。”他低声说，“两个，站在一家当铺门口。可那地方我认得，根本不是当铺，是城西有名的高利贷据点。”

我皱眉：“幽冥阁的人？”

他点头：“腰牌上有暗纹，和我们在烟雨画舫见过的样式一样。”

我握紧了箫。这地方不该出现在这里。它离城南太近，正好卡在童谣传出的路径上。如果那个小女孩真是被人指使来唱这首歌的，那她一定经过这里。

“你有没有想过，”我说，“可能是他们先动手了？阿阮没等到我们的回应，就主动传信？”

陆燃摇头：“不对。那歌是你改的词，调子也只有谢家人懂。她要是真想联系你，不会让一个外人小孩去唱。这不像求救，倒像……示威。”

我没再说话。他说得对。如果是阿阮想见我，她会用更隐蔽的方式。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信号放出来。

我们绕到据点后院。陆燃捡了块石头扔向隔壁狗窝，狗立刻狂吠起来。前门守卫果然动了，一人进去查看，另一人也转过身去。

我趁机翻墙而入。院子里静得很，连风都停了。正厅窗户半开，里面没人，但桌上摆着东西——一块青铜制的牌子，平放在案上，像在等人来看。

我靠近窗边，用箫管轻轻挑开缝隙。那牌子刻着一个图案，形似残月压山，下方有一道裂痕贯穿。我认得这个标记。

谢家旧档里记过，这是靖安王早年用过的“黑印”，专用于调动私兵和密令交易。当年父亲查账时发现过一次，后来那份文书就被收走了。

我推窗进去，动作很轻。屋里没有气味，也没有灰尘堆积的痕迹，说明常有人来。我蹲下身，用旗箫尾端的旗面卷起那块牌子，慢慢翻过来。

背面刻着五个小字：靖安王私印。

手指一顿。这块印信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它是王府信物，只该在机密文书上出现。现在却摆在一间高利贷据点的桌上，像是一件寻常凭证。

我正要把它放回原位，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逼近。不是巡夜的更夫，也不是守卫巡逻，是一队人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燃冲进来，一把拉我起身：“快走！”

我没动：“不能空手走。这东西必须留下证据。”

我抽出箫管内一层薄纸，用机关压出印记轮廓，塞进袖中。然后把牌子原样放回桌上，连角度都没变。

我们刚退到窗边，厅外已响起说话声。门被推开，一队黑衣人抬着一口棺材走进来。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手臂上缠着黑布条，步伐一致，落地无声。

我和陆燃对视一眼，转身跃上房梁。木梁宽厚，够藏两人。我们伏低身体，屏住呼吸。

那口棺材被放在厅中央。黑衣人没多停留，放下后便退出去，只留下两个人守在门口。其中一个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块“黑印”，又抬头扫了眼屋顶，似乎察觉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趴在那里，肩上的伤开始发麻。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眼皮上，刺得有些疼。我不敢擦，只能眨掉。

陆燃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我能看见他的指节绷得很紧，手背青筋凸起。他咬着牙，呼吸压得很低。

下面的人没再说话。那块“黑印”静静躺在桌上，反着微光。棺材漆黑，表面没有任何标记。

我慢慢摸出袖中的纸片，借着梁上透下的微弱光线看了看。拓印清晰，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仿造品。它是真的。

靖安王的手谕出现在幽冥阁控制的据点里，还和一口来历不明的棺材放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我已经不敢往下想。

但有一点很清楚——有人想让我们找到它。

否则，不会让它就这么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