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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和那些躲在墙头的眼睛（第2页）

“这破屋子，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她晚上怎么睡？”

“怕不是待不过三天，就得哭着跑回城里去。”

我没理他们。

我继续割草，继续搬瓦片，继续用那把硬竹扫帚扫院子。阿黄就蹲在我脚边，偶尔站起来，冲着墙头的方向“汪”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稳。

墙头上的眼睛就缩回去了。

下午，村长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个红薯和一把青菜。

“丫头，”他把篮子放在院墙上，“你一个人，别太拼了。这屋子空了二十年，哪是一两天能收拾出来的？”

我直起腰，擦了擦汗：“村长，我不急。慢慢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瓷器，不知道它是真古董，还是赝品。

“行，”他把篮子推了推，“晚上来我家吃饭。你一个人，生火做饭，麻烦。”

我摇头：“不用了，我带了泡面。”

他叹了口气，没再劝，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阿黄，说：“这狗，是村口那条流浪狗吧？瘦成这样，你喂它，它还不一定领情呢。”

阿黄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没理他。

晚上，我没去村长家。

我烧了一壶水，泡了一碗面，坐在堂屋的地上吃。阿黄蹲在我旁边，我把面汤里的一块肉挑出来，放在它面前。它低头吃了，然后抬头看我，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吃完面，我把碗洗了，把地扫了。

然后我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第三天。阿黄来了。它很瘦，但它很稳。墙头上有很多眼睛，但我不在乎。这屋子，是我的了。”

写完，我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阿黄已经趴在我脚边睡着了。它的呼吸很轻，但很均匀。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我不再觉得冷了。

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这屋子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