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温神色如常地走过去,距离他们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孙亚仁。
“这是我的位置。”许迟温的声音很平静,仅仅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却让原本嘻嘻哈哈的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孙亚仁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你的位置?没看老子正坐着吗?又没上课你急什么?”孙亚仁嗤笑一声,脚搭在桌角上还故意晃了晃,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不知道天天摆个臭脸装清高给谁看。”
许迟温没接话,也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孙亚仁,既不生气,也没有退让,就这样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你他妈聋了?跟你说话呢!”王林在旁边帮腔,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比孙亚仁更冲,“阳哥的人在这儿坐会儿怎么了?你算老几?”
“你他妈聋了还是哑了?”黄一鸣也跟着附和了一句,伸手推了许迟温的肩膀一把。
许迟温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身体撞在身后的课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种沉默的注视反而让孙亚仁心里更加窝火,但距离老师进班的时间没多久了,他没有现在就发作。
孙亚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引得一些同学回头看,他几步走到许迟温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给老子等着!”
许迟温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抬起眼,平静地对上孙亚仁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孙亚仁故意用肩膀撞开了许迟温,发出一声冷哼,带着王林和黄一鸣走向了后排。
许迟温被撞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他皱着眉稳住身形,没有再管那几人,他垂下眼,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先把被孙亚仁弄乱的桌子整理了一下,动作很轻,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迟温清楚,孙亚仁他们原本就看不惯自己,不想再跟他们有过多纠缠。
可麻烦并不会因为许迟温的退让就自动消失,反倒更加肆无忌惮地朝他涌来。
孙亚仁一行人原本就看不惯独来独往、冷淡孤僻的许迟温,如今自己觉得有了夏遇阳这个“靠山”,更是想在夏遇阳面前立住威风,再加上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林清和却对许迟温这种人如此示好。孙亚仁正好有理由将他所有无处发泄的恶意,全部对准沉默寡言的许迟温。
最先遭受到破坏的是许迟温的课本,上面有非常明显且恶心的黑脚印,鞋底的纹路还沾着泥,踩在被丢在地上的数学书封面和内页,让原本白净的纸张变得污浊不堪。
许迟温只是默默捡起来,把书本表面上的泥土抖干净,又用纸巾把脚印擦掉,再清理了一下内页,然后放回桌角,毫无波澜地翻开课本。
可孙亚仁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许迟温发现自己的课本或者练习册会被撕掉几页,而那些被撕掉的页码就如挑衅般地直接扔在他的桌面上,或是被揉成团塞在他的抽屉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把那些纸团展开、抚平,夹回书里,再用胶带将撕裂的地方一点点粘好。
课间趁夏遇阳不在的时候,孙亚仁也会故意从他身边经过,撞掉他桌上的笔袋,里面的笔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许迟温弯腰去捡,孙亚仁就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可许迟温始终没看他,就像是当他不存在一样。
他越是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孙亚仁心头的火就烧得越旺。
孙亚仁他们开始往许迟温的课本和笔记本上倒一些不知名的液体,许迟温也只是用纸巾把被浸湿的页面一页页吸干,再把粘在一起的纸张小心地分开,不过他写过的内容都已经模糊不清,有的字迹晕开成一团团深浅不一的墨迹,再也无法辨认。
液体除了有点臭味,还不影响课本里面的内容正常阅读,许迟温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把课本放在窗边晾了一会儿,等那股异味散得差不多了,又若无其事地将它收了回来。
夏遇阳注意到许迟温课本上的味道,皱了皱眉:“你这课本怎么有股怪味?是不是谁弄了什么在上面?”
毕竟如果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水杯那肯定是没有味道的。
许迟温只是摇了摇头,把课本合上放回桌角,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不小心弄的。”
夏遇阳看了许迟温一眼,没再追问了,但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然而这些仅仅只算得上“小动静”,孙亚仁的恶行并没有因为许迟温的沉默而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