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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赃并获的小偷（第2页）

“我就说他整天阴沉沉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许迟温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钝痛。

他早就习惯了不被相信，不仅仅是觉得辩解毫无意义，更是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被误解、被指责，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他。

“绝对不是他！”是夏遇阳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划破了教室里嘈杂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站起身的身影上。

夏遇阳没有去看许迟温，只是直视着孙亚仁的方向，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日光灯下微微颤抖，语气却异常平静：“这只钢笔，我上午第三节课的课间，在李舒琪座位旁边的过道上见过，我顺手捡起来就放到了她的桌上，可现在钢笔却自己长腿跑到了许迟温的书包里，我倒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孙亚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盯着夏遇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阴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挑衅的样子：“阳哥，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们可都看见钢笔是从他书包里翻出来的，你这么说，不会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夏遇阳和许迟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想替许迟温洗清罪名吧？”

夏遇阳没有被他这句话带偏，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依旧从容不迫：“莫须有的罪名不需要我来洗清。难道你记性不好，忘了教室有监控？”

孙亚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旁边黄一鸣拉了一下衣角，示意他别再说了。

他们心里清楚，监控这种东西，真调出来，第一个露馅的就是他们自己。

孙亚仁咬了咬牙，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夏遇阳，拳头却紧紧地攥了起来。

李舒琪见局面僵持，又看了看自己那支失而复得的钢笔，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说了一句：“算了……笔找到了就行，别吵了。”

事情因此不了了之，没有人再追究钢笔究竟是怎么跑到许迟温书包里的，好像只要东西找到了，真相是什么也没人会在意。

又一堂课结束后，夏遇阳侧身看向身旁沉默的少年，忍不住轻声问：“不是你做的事情，为什么不解释？”

许迟温指尖反复摩挲着被墨水浸染而字迹模糊的笔记本，神情漠然语气平淡：“我不解释。因为不会有人相信我。”

夏遇阳心口微微发涩，令他有些难受，原来许迟温是自卑而又绝望的，他所有的冷淡疏离、沉默退让，都只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是一直蜷缩着把自己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夏遇阳想到那个干瘪的橙子，如果是他第一次见面时送给许迟温的，那么许迟温不仅没有吃掉，还一直把它好好地收在书包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却依然舍不得扔。夏遇阳不知道许迟温是怎么想的，可他觉得，可能许迟温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疏离。

“我信。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夏遇阳的话像震耳的雷声一样，在许迟温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发麻，心脏也跟着猛跳了一下。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一直不断地向我施舍善意呢？许迟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知道这束光并不属于自己，可许迟温自私地奢求着他能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哪怕只是多一秒钟也好。

许迟温觉得眼睛有些发胀，他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看着桌面上那些被墨水浸染过的笔记本边缘。

过了很久，久到夏遇阳以为他不会回应了，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呼吸吞没的“谢谢你”。

夏遇阳转过头，对上了许迟温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笃定的认真，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许迟温灰暗的眼底。

而夏遇阳也发现许迟温望向自己的目光，除了真挚和虔诚，那里面还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信任和依赖。

从未被任何人依赖过的夏遇阳，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的感觉，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夏遇阳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抵住了，他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夏遇阳忽然有些惶恐也有些焦虑，他不希望自己只是短暂地被许迟温需要，不想这种感觉在某个时刻消失。

就像用铅笔写下的字迹，看似清晰，可只要用橡皮轻轻一擦，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剩下。

夏遇阳觉得只是这一点点或许还不够，他想要更多，想要一直被许迟温漆黑的眼睛这样注视着，他意识到自己非常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就像漆黑的夜里发现了萤火虫，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抓住，深怕自己再次回到黑暗里。

这种贪恋的心理让夏遇阳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垂下眼，避开许迟温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渴望被一个人需要，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的注视。